
我還沒來得及開口,病房門已經關上了。
走廊裏遠去的腳步聲越來越輕,漸漸被接連傳來的消息提示音淹沒,一條條陌生短信,都是惡意和謾罵。
我猛地抬起手,按在胸口上,心臟處竟是密密麻麻地疼。
護士推門換藥,目光在我身上轉個不停,最終隻是斷斷續續說了一句:"讚戈先生,您的懷表......"
我愣了一下。
那懷表是媽媽留給我的遺物,即使時間太久,它再也無法轉動,我也從來沒摘下來過。
可現在,我下意識摸了摸脖子,居然是空的!
"懷表呢?"我猛地坐起來。
護士猶豫了一下:"昨天您昏迷的時候,穆恩先生來過。他......他看見宋總在您身邊,不太高興......"
"他把懷表弄哪了?!"
護士低下頭,聲音越來越小:"穆恩先生他......他把項鏈拿去給他的寵物狗戴了,說......說......"
“說死人的東西放著浪費,不如給狗戴。"
他怎麼敢!
我的血液一下子衝上頭頂,掀開被子下床,身體撕裂般地疼,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護士要攔,被我躲開了。
"讚戈先生,您還不能出院——"
我沒理她,一路狂奔去酒店。
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,被他套在狗脖子上......光是想到這個畫麵,我就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打爆他的頭!
可我在酒店走廊的另一邊,看見了阿爸陪著宋淩薇離開的背影。
“不,巴圖叔叔,”宋淩薇的聲音傳了過來,“我從沒想過嫁給穆恩,隻是用他來磨磨讚戈的性子。”
“我需要一個體貼懂事的贅婿,哪能像現在這樣,看我和別的男人接觸就生氣吃醋。”
阿爸連忙附和:“是是是,讚戈哪有什麼大能耐?好好入贅成家,伺候您和他嶽父嶽母才是正途。
”這些天你給讚戈立規矩,我這個當父親的當然全力支持!”
我站在原地,渾身冰涼。
多可笑啊。
原來這些天她的背叛和傷害,隻是一次次荒謬的服從性測試!
原來,曾經他口口聲聲說過最愛我頂天立地的樣子,現在卻隻當作是需要被磨平的棱角!
宴會廳裏突然傳來穆恩的笑聲,我猛地推開門,裏麵的人齊齊轉頭。
我一眼就看見了穆恩。他正坐在最顯眼的位置上,懷裏抱著的狗脖子上明晃晃地掛著母親的懷表!
看著藍鬆石表盤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,我的理智徹底斷了。
我衝過去,一把扯下掛鏈,狗叫了一聲,穆恩還沒反應過來,已經被我揚起拳頭,狠狠砸在他臉上。
“咚——!”
聲音響亮,滿堂賓客瞬間安靜。穆恩捂著頭,眼淚一下子湧出來,:“大哥......你為什麼要打我......”
我氣得渾身發抖:“你把我媽的懷表給狗戴,還問我為什麼打你?!”
“夠了!”一位伯父衝了過來,“讚戈!當著我們這些族老的麵你也敢動手!你嫌自己丟人丟得還不夠嗎?!”
“我們剛才已經和你父親商議好了,正式取消你繼承族長之位的資格!”
取消?
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,腦子裏一片空白。
為了堂堂正正站上那個位置,我努力了八千多個日夜,每一場替草原出頭、替族人撐腰的硬仗從來沒有輸過。
可現在,一個作弊得來的賽馬視頻,就能把我的所有努力一筆勾銷?
憑什麼?!
我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"啪!"
不等我開口,伯父的鞭子已經劈頭蓋臉落了下來。
劇痛狠狠砸在背上,我身子猛地一震,鞭子抽過的地方火燒一樣疼。
"今天我就按族規打你九十九鞭,替你阿爸整治這個孽障!"
他喊人送穆恩回家,又讓幾個人按住我,揚起鞭子又要抽第二下時,一道清冽的女聲從宴會廳門邊傳來——
“住手!”
"希拉草原的決定,怎麼能沒有我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