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滿目錯愕,疑惑不解。
我分明在女兒的手臂上看見了屍斑,為何馭屍訣無法控製她?
即便趙明元身上有道家手段,也無法影響我從高人手中學來的本領。
到底是哪裏出現了差錯?
我再次掐訣,喊了聲“退”,女兒依舊沒有反應。
趙明元的臉色變得難看:“嶽丈,您明知道詩兒還在病著,為什麼要做出這般奇怪的事情刺激她?”
不!
我女兒並非是病了,而是死了。
他們休想騙到我!
“趙明元,你們究竟對我女兒的屍體做了什麼?”
我拔出腰刀,向他逼近。
過去趕屍的時候,我殺過的山匪路匪不下五十頭。
身上帶著淩烈的殺意!
“嶽丈,您在說什麼胡話?”
趙明元嚇得哆嗦,不斷後退:“詩兒分明好好的,怎會是屍體?您莫非是癔症了?”
女兒攔在我身前,急得落了淚:
“爹,我是病了,我沒有死呀。”
“我就在你眼前,你到底怎麼了?”
我想把女兒推開,從趙明元口中逼問出真相,而後為女兒報仇,帶她回家。
可即便知道她隻是一具屍體,我仍然不舍得對她動手。
就是推一下也做不到。
我怕她疼。
我咬破舌尖克製住心底的悲痛,收了刀,挽起她手臂上的袖子:
“詩然,這是屍斑,爹能認出來,你騙不了爹。”
“你不用怕,爹真的不懼趙家——”
趙明元聲音慌亂地打斷我:“嶽丈,詩兒身上怎麼會出現屍斑?她分明是病了,躺了太久沒有活動,才會出現這種痕跡。”
“等我請人來給她揉一揉,那片暗紅就會散了的。”
女兒緊接著說:“爹,雖然您一直瞞著我,但我從鄰裏口中得知,您之前是趕屍人,手段厲害,連縣令都十分尊重你。”
“我也知道你不怕趙家,你控製住的屍體比官兵還厲害。”
“可我真的還活著啊!我怕你心疼才讓你走,求你不要胡思亂想了好不好?”
聞言我緊皺眉頭,腦中一片混亂。
女兒既然知道我的能力,那麼怕我遇害才瞞著我的說法便說不過去了。
可她幫趙家騙我的目的是什麼?
還是說,她真的隻是病了,我一直在疑神疑鬼?
此時女兒抓著我的手,我能感覺到,她的身體還有溫度。
一切痕跡都說明,她是活人。
但事關我生命中最親近的人,我絕不可能就這麼相信他們,然後離去。
我咬著牙,從懷中拿出了一瓶藥水。
“詩然,既然你知道爹是趕屍人,爹便不瞞著你了。”
“爹重操舊業,要繼續趕屍,路途十分漫長,三五年之內無法回來看你,所以今日才執意來見你一麵。”
“為了讓爹安心,你便把這藥水喝下去吧。”
“活人喝了,安然無恙。屍體喝了,則會失去一切神智,不再痛苦。”
話落,我打開藥瓶,放在女兒手心。
果不其然,她不敢喝。
她渾身抖得厲害,像是握著燙手的煤炭。
下一瞬,趙明元大步走過來,抓起藥瓶狠狠摔在地上:
“簡直荒唐!”
“詩兒還在病著,怎麼能喝這種不明不白的東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