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墨舟剛打到車,位置卻越來越偏航。
兩名保鏢將他攔下。
沈墨舟看得真切,兩人的製服上都有溫家的印記。
是溫淩雪的人,他掙紮不脫被拖上車。
別墅區燈火通明。
沈墨舟隔頭上的布袋子被人摘了下來。
溫淩雪盯著他,聲音冷硬:“給子軒道歉。”
“為你今早的莽撞。”
何子軒僵硬了一下,讓保鏢鬆開押著沈墨舟的手:“淩雪,沒關係的,既然跟你有過情分的人,就別為難沈哥了。”
這番話,反而掀翻了溫淩雪心裏的秤。
沈墨舟憑什麼做錯了,一句和自己有過情分就可以抵消?
“沈墨舟,踐踏我的真心,你當真好得很。”
“我沒有!那是假的!”
沈墨舟下意識翻口袋裏。
幾天前,他和溫淩雪死對頭合作的保密協議已經過期。
他用來證明的東西,現在不見了。
沈墨舟整個人卸了力。
反正溫淩雪不會信,沈墨舟也不會再解釋了。
“就算這些是假的,那你這三年和她同進同出,也是假的嗎?”
溫淩雪猩紅著眼,“沈墨舟,你告訴我,你和她有過幾次?和她有過多少孩子?為什麼為了她甚至連我病得快要死了也不管......”
沈墨舟一退再退,直到緊緊貼著牆。
他心裏泛起酸楚。
溫淩雪所謂的同進同出,是因為沈墨舟一邊要演威脅不到溫淩雪,一邊躲仇家報複。
“溫淩雪,你不信我,就沒必要再問我。”
“我不想聽。”
溫淩雪暼了一眼沈墨舟掉落在地的手機屏幕,怒意更盛。
“沈墨舟!喜歡給別人做小暖 床,喜歡一個接著一個和別人來,那我成全你。”
“你要幹什麼!”
沈墨舟手腕吃痛。
溫淩雪卻微微俯身,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補了句:“去全城最大的夜 場,既然自甘墮落,那就活在泥濘裏去。”
溫淩雪給沈墨舟塞進車裏,兩名保鏢架住沈墨舟。
“放開我!溫淩雪!我這些年到底是......”
“堵上他的嘴。”
溫淩雪背過身,聲音冷硬。
離開別墅大門的時候,他不經意側了一下。
對上沈墨舟倔強的眼眸。
異樣的感覺上了心頭,溫淩雪抽出一張支票遞給何子軒:“受委屈了,自己填就當補償。”
幾步之遙。
沈墨舟沒罵出的話,全部被迫咽回喉嚨裏。
三年,他沒等到苦盡甘來。
等來的是溫淩雪冷眼,薄怒。
十分鐘後。
夜 場濁氣撲麵。
整整三天,來往的女人打量他,肆意地揮錢砸沈墨舟身上,然後上下其手。
甚至有男女通 吃的男人盯上沈墨舟。
沈墨舟反抗咬下男人耳朵,然後被人拖出去一頓打,尊嚴一點一點被碾碎。
打沈墨舟那人啐他:“溫總說了,調 教好了,到時候給要即將成為溫家女婿的當跟班。”
“畢竟你這些年也是依附照顧別人的存在。”
沈墨舟愣了一下。
他沒有求到溫淩雪死對頭那裏之前。
被人騙上去緬北的團隊。
沒有溫飽,沒有尊嚴,誰都可以踩他一腳。
那一個月,沈墨舟最恐懼的就是夜 場,有人認出他,沒敢輕易動他。
但有的是人想要踩著他的麵子,向溫淩雪威脅。
沈墨舟不依,棍棒更狠。
他想過給溫淩雪發求救信息,可偏偏站在他麵前唯一生的希望是溫淩雪的死對頭。
如今溫淩雪再次送沈墨舟去夜場那個魔窟。
沈墨舟心冷的厲害,在第四天夜裏逃了出去。
步子發軟,他卻不敢停。
冷風灌進喉嚨,又痛又澀,沈墨舟沒忍住,眼淚不爭氣流出來。
他不想的。
偏偏回憶瘋了一般摧殘沈墨舟。
從前,溫淩雪剛破產那會跑業務,是沈墨舟陪著去的。
有合作方看上沈墨舟,要他以嘴喂酒。
僅僅一杯酒的事,溫淩雪半步不讓,把合同撕毀。
整整三個月,她被人打壓的抬不起頭。
沈墨舟怕,怕溫淩雪辛苦作廢。
私下地去找了老總賠了那天摔毀的十倍的酒。
溫淩雪知道了,還是沒接下合同,她躲在書房裏哭得像個孩子。
沈墨舟背靠在門口等了整夜,他怕打擊到溫淩雪,就沒進去。
又怕溫淩雪想不開守在門口。
直到天亮,猩紅的血液順著門框底下流出來,將沈墨舟整個人圈住。
沈墨舟劈開了門。
溫淩雪就躺在地上,身上發白的襯衣全是血。
地上那張紙歪歪扭扭寫著:不拖累。
溫淩雪自殺了,想解脫。
想不拖累沈墨舟。
但那時候,沈墨舟什麼都不缺,他就要溫淩雪好好活著。
時間太快,三年所有的感情揉雜在一塊,塌成廢墟。
沈墨舟呼吸弱下來。
溫淩雪隻是不愛了,剛好沈墨舟也不會回頭。
沈墨舟照著導航跑回了爸媽家。
記憶中的家緊閉著,蕭索的很。
沈墨舟指尖微顫,搖晃著那把破鎖。
“有人嗎?爸媽?”
沈墨舟喊了兩聲。
沒人回應。
巡邏的物業大爺經過,看到沈墨舟愣了一會:“你是......”
“您知道他們搬去哪裏了嗎?”
大爺眼神複雜:“小子,他們三年前就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