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幹櫃員十二年了,天天摸錢,鼻子比狗還靈。
那天快下班,來個戴舊草帽的老頭,拿出一個黑塑料袋說要存錢。
裏麵全是發黃的人民幣,一股濃濃的黴味撲麵而來。
我接過錢,隨眼一掃錢上的冠字號。
我腦子“嗡”的一聲。
隨後我強壓著手抖,強裝鎮定的說。看清
“大爺,舊錢得人工驗。”
轉頭的瞬間,按下了“最高級別”的報警按鈕。
五分鐘後,銀行網點被圍得水泄不通。
......
“你瘋了?馬上給我撤銷!”
行長劉建國從裏麵的辦公室衝出來,滿臉都是氣急敗壞的恐慌。
我沒看劉建國,目光死死盯著櫃台外麵的那個老頭。
聽到刺耳的警報聲,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安靜得出奇。
“撤不了了,劉行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拿起兩張發黃的百元大鈔,貼在玻璃上。
“你看鈔票上的冠字號。”
劉建國瞪著眼睛湊過來。
“WQ9......這不就是普通的舊版錢嗎?你至於把特警招來?”
“WQ19981124。”
我打斷他,聲音發緊。
“後麵的連號是001到500。”
“劉行,你調來這沒幾年,不知道這串數字也正常。”
劉建國愣了一下,臉色瞬間白了。
“十二年前,11·24運鈔車劫案......”
他哆嗦著吐出這幾個字。
十二年前,就在我們支行門口。
一輛運鈔車被三個蒙麵悍匪持槍洗劫,押車員當場被打死,一千二百萬現金不翼而飛。
那是我來銀行上班的第一年。
死在車裏的那個押車員,是我師傅。
那一千二百萬的鈔票號碼,早就刻在了全省銀行係統的黑名單裏。
但這十二年來,這批錢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,市麵上一張都沒出現過。
直到今天。
在這個快下班的節點,被這個老頭裝在爛塑料袋裏,推到了我的眼皮子底下。
我隔著擴音喇叭,盯著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。
“錢藏了十二年,終於敢拿出來花了?”
老頭慢慢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看著我,扯出一個怪笑。
“小夥子,我就是個存錢的。”
就在這時,大門外傳來極其刺耳的刹車聲。
特警到了。
防爆門被外麵的人要求強行升起一半。
十幾個特警端著槍衝了進來,強光手電瞬間照亮了大廳。
黑洞洞的槍口從四麵八方對準了櫃台前的老頭。
“雙手抱頭!趴下!別動!”
帶隊的特警大隊長秦鋒怒吼著衝進來。
老頭根本沒反抗,順從地扔了草帽,慢吞吞地跪在地上,雙手抱住了頭。
劉建國長出了一口氣,擦著冷汗對我說。
“幹得好!這案子破了,市行絕對給你記大功!”
我沒說話,手心裏全是冷汗。
不對勁。
如果他是當年的劫匪或者銷贓的,看到卷簾門落下的那一刻就該慌了。
甚至會拿大廳裏的客戶當人質。
但他太平靜了,就像專門坐在這等警察來抓一樣。
秦鋒大步走過去,一把揪住老頭的後領子,把他硬生生拽了起來。
“十二年了,可算讓我逮到......”
秦鋒的話突然卡在了嗓子眼裏。
他死死盯著老頭那張臉,眼睛越睜越大。
抓著衣服的手猛地一抖,竟然鬆開了。
老頭順勢站直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看著像見了鬼一樣的秦鋒,笑了笑。
“秦鋒,好久不見了。”
“十二年沒摸過手銬,我都忘了這玩意是什麼感覺了。”
他主動伸出雙手,遞到秦鋒麵前。
我站在櫃台裏,腦子裏“嗡”的一聲。
他不是劫匪。
他是十二年前,因為這件搶劫案到最後也沒有告破。
最後被扒了警服開除的原刑警隊大隊長,趙克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