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鐵皮箱被特警重重地放在大廳中央。
劉建國雙腿發軟,幾乎是爬過去拿出了自己的行長鑰匙。
“哢噠”一聲,鎖頭彈開。
秦鋒一把掀開箱蓋。
一股比剛才濃烈十倍的刺鼻黴味瞬間湧了出來,整個大廳的人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。
滿滿一箱子,全是用麻繩捆好的,發黃發黑的百元舊鈔。
我探出頭,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麵一捆鈔票的冠字號。
WQ19981124開頭。
一模一樣。
當年失蹤的1180萬,全在這裏。
“真在裏麵......”
秦鋒咬著牙,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他猛地轉頭盯著劉建國。
“這麼大一筆錢換進箱子裏,你們瞎了嗎?!誰負責清點封箱的!”
劉建國嚇得直接癱在了地上,指著旁邊一個穿著製服的中年女人。
“是......是業務主管,王姐!”
“殘損幣核驗一直都是她一把抓的!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王姐身上。
王姐在我們網點幹了快十五年了,平時逢人就笑,是個出了名的老好人。
誰能想到,她會和十二年前的血案有關係?
特警的槍口立刻對準了她。
“抓起來!”
秦鋒厲聲喝道。
兩個特警衝上去,一把將王姐按住,反剪雙手戴上了手銬。
奇怪的是,王姐連一句喊冤都沒有。
她被按著肩膀,頭發有些散亂,但臉上的表情卻平靜得讓人害怕。
她甚至沒看秦鋒,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坐在椅子上的趙克明。
“趙隊長,真是難為你了。”
“扒了警服,得了絕症,還能查到我頭上。”
王姐扯起嘴角,冷冷地笑了。
“十二年前我就覺得你不簡單。”
趙克明看著她。
“劫案發生時你在庫房,你說你嚇暈了。”
“可是監控裏,你在那之前剛好關掉了金庫外圍的幾個探頭。”
“我當年想審你,可惜沒有足夠的證據。”
“可惜你查到我也晚了。”
王姐突然瘋狂地笑了起來。
“箱子確實是我換的,錢也確實是我放的。”
“但趙克明,你真以為你贏了嗎?”
“你什麼意思?”
秦鋒一把揪起王姐的衣領。
王姐不笑了,她盯著秦鋒,眼神裏帶著一種嘲弄。
“秦隊長,最高警報拉響後,網點的所有賬目和實物都要就地封存,等特警交接,對吧?”
“是又怎麼樣?”
秦鋒怒道。
“不怎麼樣。”
王姐看了一眼牆上的鐘。
“我就是想提醒各位,現在是下午五點十分。”
“你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箱發黴的爛錢上。”
“可是,今天下午四點半,行裏剛接了一筆市局交存的特殊證物?”
此話一出,劉建國尖叫起來。
“那批鑽石!放在二號庫的保險箱裏!”
秦鋒的臉色瞬間大變。
“快!去查二號庫!”
“不用查了。”
王姐幽幽地說。
“為了幫你們裝這箱子錢,我把二號庫的密碼泄露給外人了。”
“那點鑽石不值錢,也就值個兩三個億吧。”
秦鋒一把推開王姐,拔出手槍。
“二隊留在這看人!一隊跟我去後邊查二號庫!”
大廳裏瞬間亂成一鍋粥。
特警們端著槍朝後院衝去,劉建國哭天搶地地跟在後麵。
我站在防彈玻璃後,目光依然死死落在那一箱子發黴的舊鈔上。
我幹了十二年櫃員,天天摸錢,鼻子比狗還靈。
剛開箱的時候,那股黴味確實衝天。
但是此刻,我聞到了一股極其細微的,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味道。
油墨味。
我心裏猛地“咯噔”一下,衝到那個鐵箱子前。
“你幹什麼?退後!”
留守的特警衝我吼道。
我沒理他,直接抓起箱子裏最上麵的一捆錢,用力搓了一下邊緣。
我用手指沾了一點唾沫,在百元大鈔上用力一擦。
防偽線上的冠字號,竟然被我擦掉了一半。
“假錢。”
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,轉頭看向趙克明。
“趙隊......這箱子裏的錢,全是做舊的高仿假鈔!”
趙克明猛地站了起來,幾步跨過來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“假的?怎麼會是假的?這不可能!”
趙克明的呼吸變得極其急促。
那王姐為什麼要承認自己調包?她為什麼要故意引我們去查二號庫的鑽石?
除非......
除非這從頭到尾,依然是個用來吸引注意力的幌子!
“小陳!”
趙克明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手上的力氣大得驚人。
“我問你,除了殘損幣回收,今天你們網點還有沒有什麼極其特別的業務?”
“能讓大量現金或者高價值物品移動的業務!”
我大腦飛速運轉。
殘損幣、走私鑽石......還有什麼?
突然,我腦子裏閃過一個剛才被我完全忽略的細節。
“有!”
我脫口而出。
“今天我們不僅要上交殘損幣,市行還給我們下撥了流轉備用金,八個億!”
趙克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“那運鈔車呢?在哪?”
我指著門外。
趙克明呆住了。
他緩緩轉過頭,看著滿臉嘲弄的王姐,又看了看後院秦鋒離開的方向。
“好一個調虎離山......好一個甕中捉鱉......”
趙克明慘笑起來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就在這時,大廳外傳來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和巨大的引擎轟鳴聲。
我衝到玻璃前往外看去。
停在路口警戒線外的那輛運鈔車,竟然啟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