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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窮得隻有一件衣裳。輪到大哥穿衣裳出門挖野菜時，他被遊獵的公主殿下一眼相中，三日後聖旨降下，召他入宮做了駙馬。

大哥與公主大婚當日我去吃席，京城第一美人首輔嫡女看了我一眼，第二日，六十六抬嫁妝堆滿了我家的茅草屋，非我不嫁。

得知此事後，鰥居多年、獨自拉扯兒子長大的老師忽然敲門，說要收我做義子，幫我風風光光的辦婚事。

上一世，我感激涕零地答應了。

卻沒料到，婚禮當日，老師與首輔嫡女渾身赤裸地摔進蓮花池，被人撈上來時還死死地抱在一起。首輔嫡女哭暈過去，老師大喊著冤枉便要撞假山自盡。

嫡女名聲盡毀，隻能嫁給老師。老師因此入閣拜相，青雲直上，而我扛起鋤頭回村繼續挖野菜。

一年後，公主府突然傳來大哥不幸落水離世的消息。

我騎著驢連夜趕過去，看見公主府掛起了紅綢。

老師的兒子心疼公主夜夜買醉，勸慰之時被醉酒的公主當做了大哥留了一晚。

他成了新的駙馬，隔年父子倆一個任大理寺少卿，一個任戶部侍郎，風光無限。

十年後再見，他跟他兒子錦衣華服、權勢熏天，而我被生活折磨得不成樣子。

兩個人憐憫地撒了一串銅錢在我身上，在眾多仆從的簇擁下揚長而去。

我抱著大哥的牌位於臘月活活凍死在街頭。
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老師要認我做義子那天。

“你們兄弟成家，無父無母，總歸是難看。我畢竟是你的老師，也算半個父親，就讓我幫你操持婚事吧。”

......

我後退一步，皮笑肉不笑。

“多謝老師關心，隻是送親就不必了。”

話音落下，柳文淵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
“靖川，老師隻是想看著你成家立業，你推三阻四的......是不是嫌棄老師一個村野窮儒上不得台麵？”

他歎了口氣：“你如今攀上高枝了，便看不起我了？”

一旁的族長眉頭皺了起來，不悅地看著我。

“蘇靖川，你爹娘死得早，你老師教你讀書識字，師母給你做飯，衣裳破了給你補，餓了給你做飯。”

“你現在出息了，要做首輔的乘龍快婿了，嫌棄你老師上不得台麵？”

他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。

“我們青溪村容不得這種忘恩負義的行為！”

我險些氣笑了。

柳文淵的夫人活著的時候，他的確教了幾天我跟大哥寫字。

卻是收了我家五兩銀子的束脩。

就這，還嫌棄我與大哥出身草根，壞了他的清名，教了兩句論語就不肯再教。

柳夫人更是隔三差五打著師父師母的名號來我家薅東西。

爹娘死後，他毫不猶豫的與我們斷了聯係。

如今卻好意思談論恩情！

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圍上來。

“就是！柳先生兩袖清風，十年間幫扶鄰裏，桃李遍野，做你幹爹是給你臉麵，你別不識好歹！”

“你要是連老師都不認，那我們全村也不認你！”

“對！把你從族譜上除名，讓你做個無根的孤魂野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