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些話太臟了。
臟到每句話都踩在論親時嶽家最在意的地方。
可偏偏,我又無從辯駁。
窮到吃野菜的地步,我又哪裏沈得上什麼人言可畏。
與同村寡婦同進同出,的確是常有的事情。
我氣得渾身發抖,這時候,沈清韻一聲輕笑。
她沒有看我,語氣很淡。
“蘇公子的過去如何,我都不在意。隻要他如今肯娶我就好。”
柳文淵嘴角的笑僵住了。
他大概沒料到,一個千金小姐聽到這些,會是這個反應。
“沈小姐不介意這些,是靖川的福氣。”
他頓了頓,麵露難色。
“隻是還有件事,我本不該提,但不說對不住自己的良心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,然後下定決定似的開口。
“靖川好賭,在外欠了十幾萬兩的債務,這也是為何他窮的吃野菜的緣故。”
“還望小姐不要嫌棄。屆時偌大的家業替外人還債,也是應該的。”
沈清韻頭也沒抬,團扇掩唇,聲音清冷。
“我沈家,最不缺的就是銀子。”
柳文淵臉上的表情徹底扭曲了。
一直沉默的沈首輔緩聲開口。
“柳先生累了,先下去休息吧。”
他揮手,示意下人送他下去。
柳文淵還想掙紮,對上沈首輔陰沉的目光,立刻畏縮了。
我抓住一個仆從低聲吩咐:“把院門從外麵鎖上,老師累了,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他既然非要跟來首輔府,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。
管家愣了一下,但看我臉色不像開玩笑,連忙低頭應了。
我轉身,看著沈清韻。
“沈小姐,這場婚事,我隻提一個要求。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。
“婚禮當天,你不許獨行,無論去哪身邊都必須跟著最起碼三個嬤嬤。”
沈清韻連猶豫都沒猶豫,直接點頭:“好。”
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問為什麼?”
“你既然提了,就一定有你的道理。”
她垂下眼,語氣還是一貫的淡,但耳根子紅得快要滴血,“我答應你就是。”
我看著她的臉,心裏那塊壓了一輩子的石頭稍稍鬆了鬆。
上一世,她就是獨自穿過後池塘,被所有人從蓮花池裏撈上來後看了個精光。
麵對所有人的質問,她一個字都辯不出來,隻能吃下那個啞巴虧。
婚禮當日,首輔府張燈結彩。
拜堂,宴客,敬茶。
一切按部就班地往下走。
看著沈清韻被送入洞房時,我抓著管家的手。
“我老師那邊怎麼樣?”
“姑爺放心,那位還在裏麵砸門砸窗,鬧著要出來。護院們守得死死的,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。”
我鬆了口氣。
前世也是這個時候。
沈清韻剛被送進洞房,不到片刻,後池塘就傳來落水聲,柳文淵跟沈清韻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抱在一起,衣不蔽體。
如今柳文淵被我鎖死,沈清韻身後跟了四個五大三粗的嬤嬤。
這樁禍事,總該避過去了吧。
這個念頭剛剛落下,外麵忽然傳來一聲尖叫。
“有人落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