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星期一早上,工位上一份考核不通過通知。
理由:工作態度消極,拒絕配合部門主管安排。
底下小字。三天內可申訴。
我翻過來,在背麵寫了一個字:好。
下午人事喊我去會議室。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陳恪在裏麵說話。
"他是不願意配合,不是我們沒給機會。"
我推開門。老高,陳恪,還有一個分公司的技術負責人。
他看著我,問了四個問題。
我不說話的時候陳恪搶著答。
"他的技術棧確實偏舊了,對AI支持不夠。"
技術負責人沒理他。"為什麼沒做測試?"
"我上個月已經調離研發部了。"我的目光平靜。
"這些事情,現在和我無關。"
會議室安靜了。
技術負責人走了以後老高把門關上。陳恪把筆擱在桌上,聲音變了。是硬的。
"師兄。問題出了,甲方的錢壓著,老板不好交代。你周末去機房,把數據遷移弄了。"
我看著他指尖按在桌麵上的白印子。
"上一個項目你偷我的成果,這一個打算繼續?"
陳恪的表情僵住了。
"這是你的工作。公司還沒辭退你。"
我把工牌從口袋裏掏出來,拍在桌上。
考核通知還攤在我麵前,背麵朝上,那個"好"字正壓在他簽字上麵。
"如果我不做呢。"
陳恪把考核通知推過來。"那就不用等考核結束了。梁錚,你自己選。要留要走。"
我不吭聲。
陳恪以為捏住我了。他把一份文件從抽屜裏抽出來,拍在桌上。
三年前我接的那個外包。合同,時間,金額,全在上麵。
"這個項目你是在職期間做的。公司規定,在職員工不得利用公司資源接私活。你違反了。"
我靠在椅背上。"那時候沒有這條規定。"
"現在有了。"
他把文件往前推。
"你去跟仲裁委員會說。去跟法院說。到時候解除勞動合同,全額罰款,計入檔案。"
"仲裁半年,法院一年。你耗不起。你女兒明年入學,你老婆一個人扛房貸。我有工資。你沒有。你掂量。"
老高在旁邊攥著筆,沒抬頭。
我拿起那份文件。看了兩秒。放回去。打開手機,翻到一張掃描件。
三年前那版員工手冊的第十四頁。第三段畫了圈。
"你讀。在職期間禁止利用公司資源——條件是利用公司資源。"
"我的外包,用個人電腦,年假期間完成,跟公司業務無競品關係。"
我把另一張圖翻出來。當時人事總監簽的確認郵件。
"這個項目不在申報範圍內。人事總監簽的字。日期在你入職之前。"
陳恪的手指在文件邊緣停住了。
"你拿三年前的舊賬威脅我。"我看著他。
"陳恪,三年前你連試用期都沒過。這些規定、這些郵件、這個項目的申報流程,全是我經手的。"
"你拿著我當年審批的文件來威脅我?"
"你以為你在拿捏我的把柄?你自己連把柄長什麼樣都不知道。"
我站起來,把工牌摘下來擱在桌上。
"你不是讓我選嗎。我選好了。"
轉身推開門。老高喊了一聲。電梯門合上。
第二天一早,陳恪推開倉庫的門。
裏麵空了。桌子擦過,椅子推進去。工牌掛在椅背上,辭職信壓在下麵。
陳恪站在門口,手裏還攥著一份新的考核通知。
走廊裏老趙路過,往裏瞟了一眼。
"找梁錚?昨晚就搬完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