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自從知道我們的關係。
三個室友輪流給我當情報員。
群裏消息一條接一條:
“齊之昂今天又去送檸檬水了,打著那把遮陽傘,林閻王接了。”
“中午吃飯他們坐一起,齊之昂還給她夾菜了,我拍到了你要看嗎?”
“剛才齊之昂在群裏發了張自拍,背景是教官休息室,林閻王的帽子掛在他椅背上。”
我一條一條看完。
三天裏我沒出過宿舍門,藥按時吃。
直到第四天,我才換了軍訓服去操場。
林語溪站在隊列前麵吹哨集合,目光掃過我的時候停了一瞬。
然後滑走了,像看一個陌生人。
她大概沒看到我那條消息,或者看到了,但不想回。
沒關係,我也不準備跟她說話。
上午訓練中間休息,齊之昂就從樹蔭底下撐著傘小跑過來。
手裏托著一杯檸檬水,吸管插好了,杯壁凝著水珠。
“林教官辛苦了,喝點水。”
林語溪接過去喝了一口,周圍隊列還沒散幹淨,好幾個人扭頭往這邊看。
“看什麼看。”一個男生壓低聲音,“那是人家未婚夫。”
聲音不大但紮進我耳朵裏了。
我沒抬頭,彎腰係自己鬆開的鞋帶。
林語溪拿著冊子走過來,站在我麵前,影子把我頭頂的陽光全蓋住了。
“江逸,起來。”
我抬頭看她,慢慢站起來。
“你曠訓三天,從現在開始,取消中場休息時間。”
“另外每天午休提前四十分鐘到操場補訓,補訓兩小時,連補三天。”
四周安靜了幾秒。
旁邊幾個人交頭接耳的聲音慢慢低下去。
我抬起頭,目光沉沉地盯著她。
“三天前你說給我三天調養,養好了正常訓練,你什麼時候說過補訓的事?”
“規矩不是我說了算,是條例說了算。”
林語溪冊子打開翻了一頁:
“曠訓就得補,沒有例外。”
齊之昂從後麵小碎步跑過來,傘撐得穩穩當當,站在林語溪旁邊笑了笑。
“江逸,林教官也是為你好,你三天沒訓練,動作跟不上,補訓能幫你拉回進度。”
他轉頭看了看周圍的同學,聲音放大了半個調。
“林教官帶這個方隊很辛苦的,要是每個人都曠訓三天再回來,方隊成績怎麼辦啊?”
有人接了一句:
“就是,憑什麼你特殊啊。”
“人家紫外線過敏都沒特殊,你拉肚子算什麼。”
“林教官對他夠寬容了,還讓他養了三天。”
我聽著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站起來,一步跨到齊之昂麵前。
他往後退了半步,傘柄捏緊了。
“你要幹什麼江逸?”
我沒回答,伸手抓住他遮陽傘的傘骨,往上一掀。
傘麵整個翻起來。
四周的人愣住了。
齊之昂眼眶瞬間就紅透了,他往林語溪身後縮了半步,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江逸,你幹什麼,我可是有紫外線過敏......”
林語溪一把攥住我手腕,力道大得指關節發白。
我整條胳膊被她拽得往前一個趔趄。
“江逸!你瘋了!不知道齊之昂有紫外線過敏?”
她把我往隊列方向拖了兩步,聲音拔高:
“江逸,全連麵前襲擊同學,目無紀律,繞操場跑十圈,跑不完今晚別吃飯。”
我活動活動手腕,盯著她突然笑了:
“林語溪,你覺得我江家的兒子需要補練?”
林語溪愣了下,齊之昂的哭聲飄過來,她眼中的冷芒更冽:
“十圈,現在。”
“江逸,別以為你是江家人,就可以搞特殊。”
她的話音落下,身後傳來一道口哨聲:
“我們江家小少爺可從來不搞特殊,倒是你好像在搞特權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