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威亞的線將我拽住。
我的身體懸在高空之上。
身下是黑壓壓的海水。
身體被拽得很難受,我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可這一切的難受,卻比不上心理上的恐懼。
我的身體不停顫栗著,仿佛一直在下墜,永無休止。
在劇烈的害怕與恐懼中,終於,我眼前一黑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再睜眼,我已經被放下了威亞,靠在助理瘦弱的身體上。
“崢哥,你終於醒了!你快嚇死我了!”助理哭喪個臉,“孟姐不讓我送你去醫院,說你就是低血糖犯了,過會兒就好了......”
我不由苦笑一聲,她倒是了解我。
可從前我犯了低血糖,她從來都是急得第一時間送我去醫院。
“這場戲是孟姐和宋深的,我猜她是怕耽誤進度所以才......”
助理欲言又止,我卻已經完全明了。
再也不第一時間送我去醫院,無非也是因為,我再也不是她心中的第一順位而已。
我扶著助理的手站起來:
“今天沒我的戲份了,送我回去吧。”
我沒再回頭看,而是堅定不移地,一步步往外走去。
消失得悄無聲息。
晚上的紅毯開場前,我才接到孟輕棠打來的電話:
“你在哪兒?不知道晚上全組要一起去紅毯?”
我嗤笑一聲,她這戲演得倒是投入,居然現在才發現我不見了。
“我會準時到。”
說完,沒等孟輕棠回應,我便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七點整,我抵達紅毯現場的後台化妝間。
卻意外發現,原本屬於我的專屬化妝師和服裝師,都簇擁著宋深做造型。
看到我,化妝師有些尷尬:“崢哥,等我忙完這邊就過來。”
頓了頓,她小聲解釋:“是孟姐安排的,讓我們先緊著宋老師。”
我孤零零地坐在化妝凳上,突然想起化妝師最初跟我時,也是孟輕棠安排的。
那時我還是十八線,和別人共用化妝師,總是挨人欺負,最後一個化。
是孟輕棠做了公司的主,安排了她給我。
還說:“別人咖位再大,她都會先緊著你。”
如今,孟輕棠卻特地安排了她先緊著宋深。
我不由自嘲一笑,朝她輕輕搖頭:
“沒事,我不急。”
宋深一直在挑剔。
一會兒嫌高光位置不對,一會兒說陰影打得太重。
距離紅毯開場隻剩下最後十分鐘,他才終於滿意,“大方”地將化妝師讓給我:
“反正,季老師你隻是配角,隨便化化也夠了吧?”
“畢竟不能喧賓奪主嘛。”
我沒說話,平靜地閉上雙眼。
不想與他起任何衝突。
卻沒想到,麻煩還是主動找上了門。
十分鐘後,宋深登場了。
走了沒兩步,便傳來一聲驚呼。
接著,休息間的房門被“轟”的一聲推開,孟輕棠沉著臉衝進來。
“宋深的衣服,是你做了手腳?”
宋深緊隨其後,眼眶微紅。
我這才注意到,他的衣服走紅毯時,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