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妝還沒化完。
對鏡望去,塗了一半的粉底讓我看起來像是小醜,十分滑稽。
四周圍聚起的人群對我議論紛紛,有人甚至偷偷拿出手機拍下我的醜狀。
孟輕棠第一時間脫下外套,遞給宋深,表情冷厲:
“今晚有關宋深的所有影像資料,哪怕泄露出去一張,你們在場所有人都別想再在圈裏混下去了。”
她隻說了宋深,沒提我。
哪怕那些鏡頭,全都是對準我的醜態。
可從前,哪怕我隻是犯懶素顏,孟輕棠都會第一時間擋住那些偷拍我的鏡頭。
她總說:“我家季哥是超級大明星,不能有任何生圖。”
眼底掀起一抹自嘲之色,我連解釋的力氣都不再有,隻是平靜地推開她的手:“我沒做過。”
孟輕棠驟然沉了臉:“你就沒別的想說的?”
我懶得說。
宋深卻聲音發顫:“算了,輕棠。或許真的隻是個誤會呢?或許那件衣服本來就是壞的呢?或許我就是太倒黴了......”
他一連三個反問,徹底激怒了孟輕棠。
我被她用力攥著,攥得連骨頭都快碎了。
“怎麼可能是誤會!”孟輕棠雙眸幽深,一字一頓,“誰不知道季崢的化妝師和服裝師都隻聽他的。先是男一角色,再是今日你先用了他的專屬,他懷恨在心也理所應當。”
聞言,我忍不住笑了,嘲諷至極:“原來孟影後是揣著明白裝糊塗,你比誰都清楚,宋深先搶了我的男一號角色,現在又用了我的人......”
“季崢!”
一聲怒吼,將我冷嘲熱諷的言語徹底堵回去。
孟輕棠用力往前一推,我的後背便重重撞在桌角,痛得我連呼吸都變輕變淺,再說不出任何一個字。
“你就沒有絲毫要反思的意思?”孟輕棠沉聲質問,仿佛給我下了最後通牒。
我隻是冷冷掃過宋深身上的衣服。
雖然上衣壞了掉下來,但他反應及時,完全沒真的出醜。
於是嘲諷一笑:“作為演員,連這種程度都接受不了,以後怎麼接戲?”
孟輕棠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:“是不是隻有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,你才能學會認錯服軟?”
我心中瞬間湧上一抹不祥的預感:“你要幹什麼?”
孟輕棠打了個電話,按下擴音。
“前兩天接給小俞的那個活兒,讓季崢去。”
電話那頭,經紀人難掩詫異:“你說什麼?季崢?這不合適吧。”
“我說合適就合適。”孟輕棠直勾勾地盯著我,眼底滿是嘲諷,“他不是覺得演員就該接受一切嗎?既然如此,就好好去街邊當一天的人體彩繪模特吧。”
我瞬間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,耳旁“嗡”的一響:“孟輕棠,你瘋了嗎?”
孟輕棠上前一步,攥著我的下頷狠狠往上一抬,一字一頓:“老公,別太雙標,畢竟你也是演員,對不對?”
我氣得渾身發抖:“孟輕棠,兩件事根本不能混為一談......”
可她已經完全聽不進去。
隻是輕輕揮手,保鏢便直接上前將我按住,朝場外的保姆車推去。
因為我不配合,孟輕棠甚至直接找人給我打了半麻。
被全身塗上顏料扔到街頭後,四周很快聚集起人群。
那些異樣的目光將我上下逡巡一遍。
藝術家一句:“大家也可以親自上手試試彩繪。”
人群瞬間一哄而上,接過顏料和畫筆,用粗糲的筆尖在我身上塗抹。
那些滾燙的,令人作嘔的呼吸聲,幾乎將我徹底淹沒。
我絕望地瞪大雙眼,呼吸粗重,全身發抖。
有人用筆尖狠狠地戳了我一下:“誒,你這模特怎麼一點不專業啊!怎麼還動啊?”
騷亂的人群中,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聲:“你們覺不覺得這模特長得還挺像季崢的?”
“季崢?不可能吧?人家可是大明星,怎麼可能來幹這種活兒......”
無數人拿出手機,對準我塗滿彩繪的臉進行拍攝。
屈辱感如蟻攀爬,逐漸蔓延至全身。
在聲勢浩大的議論聲中,我聽到宋深的聲音。
他作為今日壓軸嘉賓,拿著話筒緩緩走向我:“今天我們還有一位特邀嘉賓,季崢。今天他為藝術獻身,親身參與本場藝術展的陳列。”
在衝天的喧鬧聲中,我聽到有人尖叫著,舉著一瓶不知名液體衝了過來。
“季崢,你這個不要臉的賤男人!”
“你這麼好運能娶我們女神,居然不知道珍惜,還在這裏搞什麼行為藝術,丟盡她的臉麵!今天我就替我家姐姐好好教訓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