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,我在廚房煎蛋的時候,蘇清妄來了。
"姐夫,我來幫忙吧。"
他係上圍裙的動作很自然,像是在自己家一樣。
"不用,你坐著就好。"
"那怎麼行。"他笑著從我手裏接過鏟子,"住在姐夫家裏白吃白住已經很不好意思了,至少讓我做點事。"
葉熙眠正好從臥室出來,看見這一幕,眼裏閃過一絲欣慰。
"清妄,別累著自己。"
"不累呀,姐。"
他喊她姐的時候,語氣輕快得像個少年。
葉熙眠的腳步頓了一下,嘴角微微上揚。
我看在眼裏,垂下目光繼續倒牛奶。
上輩子,葉熙眠第一次聽到他喊姐的時候,在浴室裏哭了半小時。
她以為我不知道。
但我什麼都知道。
早飯吃到一半,葉熙眠的手機響了。
"媽。"
她接起來,臉色很快變了。
"嗯,他住在我這......不,明祈同意的。"
停頓了一下。
"媽,您別急,改天我帶他回去看您。"
掛了電話,她看向我:"我媽說想見見清妄。"
我夾菜的手沒停:"行。什麼時候?"
"周末吧。"
蘇清妄在旁邊局促地攪著碗裏的粥:"會不會不太好?伯母她......"
"沒事。"葉熙眠溫聲道,"我媽知道司瞳的事,她看到你,會高興的。"
我在心裏默默記下這個日期。
周末,葉家老宅。
上一世我沒見過葉熙眠父母對蘇清妄的態度,因為那時我已經被推下了樓梯。
這一次我要親眼看看,這一家人到底病到什麼程度。
接下來兩天,蘇清妄表現得像個完美的寄居者。
做飯、拖地、連陽台的花都幫我澆了。
每次葉熙眠不在,他就會來找我聊天,話題永遠圍繞著司瞳。
"姐夫,司瞳以前是不是也很喜歡畫畫?"
"嗯。"
"我也喜歡畫畫,好巧。"他眨眨眼,露出無辜的笑。
我沒說話,隻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。
葉司瞳確實喜歡畫畫。但這件事,不是隨便什麼人都知道的。
除非有人告訴過他。
周末到了。
葉家老宅的客廳裏,葉熙眠的媽媽陳雪茹一看到蘇清妄就愣住了。
手裏的茶杯差點沒拿穩。
"這......這孩子......"
"媽。"葉熙眠上前扶住她,"他叫蘇清妄,是我的秘書。"
陳雪茹盯著蘇清妄的臉,眼眶瞬間紅了。
"像,太像了......"
葉熙眠的爸爸葉建國從書房出來,看到蘇清妄的瞬間也頓住了。
隨即他轉過臉,有什麼情緒快速閃過。
我坐在角落裏,觀察著這一家人。
蘇清妄被陳雪茹拉著坐到身邊,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又一遍。
"孩子,你多大了?"
"二十四,伯母。"
"司瞳要是還在......也該二十四了。"
陳雪茹的淚水奪眶而出。
蘇清妄慌張地給她擦眼淚:"伯母您別哭,我......我不是司瞳。"
"我知道。"陳雪茹反手握住他的手,"但你讓我覺得他還在。"
葉建國坐到沙發對麵,沉默了很久。
開口時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"明祈。"
我抬頭。
"清妄住在你們那邊,你要多照顧他。他長得像司瞳,你媽身體不好受刺激不行,這孩子能讓她寬心。"
"爸,我知道。"
"知道就好。"
他沒再看我,轉而對蘇清妄露出少見的溫和。
"小子,以後有什麼需要,直接跟熙眠說。別客氣。"
蘇清妄站起來鞠了個躬:"謝謝叔叔。"
從葉家出來的路上,葉熙眠心情明顯很好。
"你看,我媽多開心。"
我嗯了一聲,扭頭望向車窗外。
這一家人,果然和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把一個外人當成死去兒子的替身,一個比一個上癮。
而我這個活著的女婿,隻不過是陪襯。
回到家,我鎖上衛生間的門,對著鏡子裏蒼白的自己笑了一下。
專科複查預約在明天下午。
我打開手機,把那條確認短信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。
早期胃癌。
如果發現得早,治愈率很高。
但我不想讓葉熙眠知道。
不是因為怕她擔心。
是因為我不想給她任何理由來繼續這段婚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