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海城機場。
九月的天氣依然悶熱,候機大廳裏的空調開得很足。
我推著行李箱,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登機口排起了長隊。
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。
江寒月推著一個銀色的名牌行李箱。
蘇雲澈戴著墨鏡,手裏捧著一杯咖啡,走在她旁邊。
兩人有說有笑,像極了出門度蜜月的小情侶。
我坐在角落裏,看著他們走向頭等艙的優先通道。
江寒月把護照遞給地勤。
地勤微笑著幫他們辦理手續。
"冷女士,蘇先生,您的座位在1A和1C。"
多好。
連座位都要挨在一起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經濟艙登機牌。
34F。
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。
登機提示音響起,我拉起箱子往經濟艙通道走。
路過頭等艙的時候,我看到了他們。
蘇雲澈正在調整座椅角度,江寒月幫他把一條毯子蓋在腿上。
動作熟練得讓人心寒。
她轉過頭,剛好對上我的視線。
動作僵了一下。
眼中閃過一絲錯愕。
"鶴之?你怎麼也在這班飛機?"
她站起來,擋在過道中間。
"不是說提前去適應場地嗎?"
"是。"
我看著她。
"你不是說公司項目收尾,走不開嗎?"
她幹咳了一聲,眼神有些閃躲。
"項目提前做完了。正好雲澈說想來海城散散心,我就當休個年假。"
"休年假陪他散心?"
"林鶴之,你別陰陽怪氣的。"
她壓低了聲音。
"他貓前幾天剛死,心情不好,我帶他出來轉轉怎麼了?"
"貓死了?"
我笑了。
"朋友圈不是還活蹦亂跳的嗎?"
蘇雲澈摘下墨鏡,轉過頭看我。
"鶴之哥,你也在啊。寒姐說海城這幾天機票緊張,你湊合一下經濟艙吧。"
他笑得一臉無辜。
江寒月完全沒有要提出換座位的打算。
她甚至沒有問我一句,要不要她幫我升艙。
"沒事,經濟艙挺好的。"
我繞過她,往後走。
"林鶴之。"
她叫住我。
"到了海城自己打車去酒店,我跟雲澈訂的民宿在海邊,不順路。"
"知道了。"
我在34F坐下,扣上安全帶。
飛機起飛平穩後,空乘開始發飲料。
蘇雲澈突然從前麵走了過來。
手裏拿著兩包頭等艙的堅果。
"鶴之哥,寒姐怕你餓,讓我拿點零食給你。"
他把堅果扔在我的小桌板上。
"不用了。"
"拿著吧,寒姐的一片心意。"
他湊近我,壓低了聲音。
"鶴之哥,其實你挺可憐的。"
他笑了一下。
"你為了她連自己最愛的銀飾都不戴了,結果呢?她連個頭等艙都舍不得給你買。"
我看著他。
他以為這句話能激怒我。
能讓我像個瘋子一樣在這裏跟他大吵大鬧。
但我沒有。
我平靜地撕開堅果包裝,倒了幾顆在手裏。
"味道確實不錯。"
我嚼著堅果。
"謝謝你的跑腿費。"
蘇雲澈臉色一變,冷哼了一聲走回了前麵。
飛機落地。
我沒有等他們,拿了行李直接往外走。
剛出機場大門,我撥通了大賽組委會的電話。
"您好,我是林鶴之。"
"林老師您好,有什麼可以幫您的?"
"抱歉,我決定退賽。"
電話那頭愣住了。
"林老師,複賽明天就開始了,您現在退賽......"
"身體原因,無法參賽了。"
掛斷電話,我把手機關機,抽出了電話卡。
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。
既然要斷,就斷得幹淨一點。
兩個小時後。
海城大劇院,星輝杯複賽現場。
江寒月站在門口,臉色陰沉。
蘇雲澈挽著她的胳膊。
"寒姐,鶴之哥是不是不敢來啊?"
江寒月沒理他,大步走向簽到處。
"查一下,林鶴之在哪個備考室。"
工作人員查了一下名單。
抬起頭,滿臉抱歉。
"不好意思女士,林鶴之選手兩個小時前已經致電組委會,正式退賽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