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晏清歌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鐘。
然後,她冷笑了一聲。
“沈知珩,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招很管用?”
她走過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裏沒有挽留,隻有被挑戰了權威的憤怒。
“為了一個洗衣機,一瓶香水,你要跟我分手?你多大了,還玩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?”
“我是認真的。”
我看著她,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。
“行啊。”
她猛地拉開茶幾的抽屜,抓起一把車鑰匙,轉身就往外走。
“你愛分就分。我今天倒要看看,你能鬧到什麼時候。”
砰。
大門被重重地摔上。
我站在原地,沒有流一滴眼淚。
我走去陽台,把那台壁掛式洗衣機連著牆壁的螺絲一起卸了下來,扔進了樓道的垃圾桶。
連同裏麵那件還沒幹的白色運動短袖。
第二天,我把海城的調任申請交給了人事主管。
“知珩,你想好了?去海城的話,最少得待兩年。”
人事主管看著我,善意地提醒。
“想好了。越快交接越好。”
辦完手續,我給晏清歌發了一條消息。
“這周末,我們去趟威海吧。”
威海是我們戀愛第一年就約定好要去的地方。
我說想去看海邊的風車,想去吃正宗的韓料。
五年了,她每次都說忙,說下次一定。
過了半小時,她回複了。
“這周末不行。總部有個封閉式培訓,我得帶隊去參加。下次吧。”
下次。
永遠的下次。
我回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周五晚上,我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。
兩個大箱子,裝下了我在這個家裏五年的全部痕跡。
我環顧四周。
黑白灰的裝修,她喜歡的。
極簡風的家具,她選的。
連沙發墊都是她覺得耐臟的深灰色。
這裏根本沒有我的家,隻有她給我的一個住處。
我把鑰匙留在茶幾上,壓著一張字條。
“再見。”
周六早晨,我拉著行李箱,準時出現在機場三號航站樓。
飛往海城的航班在丙區安檢。
我推著車,路過貴賓休息室的時候,透過半開的磨砂玻璃門,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。
晏清歌。
她穿著那件我買給她的深藍色風衣,正低頭看著手機。
坐在她旁邊的,是楚慕白。
他今天穿著一件淺藍色的休閑襯衫,頭上反戴著一頂鴨舌帽,手裏拿著兩杯高級咖啡。
“晏總,聽說威海那邊的風車特別好看,我們下午去打卡好不好?”
楚慕白的聲音透過門縫飄出來。
“好,都聽你的。不是說最近壓力大嗎?這次帶你出來就是讓你好好放鬆的。”
晏清歌接過咖啡,揉了揉他的頭發。
動作寵溺得像在摸一隻名貴的寵物。
封閉式培訓。
原來所謂的培訓,就是帶他去我求了五年都沒去成的威海。
我站在休息室門外,看著他們。
周圍的人來人往仿佛按下了靜音鍵。
我以為我會心痛,以為我會衝進去質問她。
但我沒有。
我隻是覺得可笑。
為了這麼一個女人,我壓抑了七年的煙癮,逼自己活成她喜歡的樣子。
我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。
“沈先生,您的航班馬上就要停止值機了,請盡快前往櫃台。”
廣播裏傳來地勤的催促聲。
我收回視線,轉過身。
“走吧。”
我對來送我的淮安說。
淮安也看到了那一幕。
他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休息室的門。
“沈知珩,你特麼就這麼走了?你不進去扇那對狗男女?”
“不進去了。”
我拉著行李箱,步伐輕快。
“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裏。我為什麼要去臟了自己的手?”
我走向丙區,他們在甲區。
我們在同一個機場,去往完全不同的方向。
我去了我的未來。
她去了她的死胡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