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第二天早上，我是被一陣劇烈的翻找聲吵醒的。

弟弟楚沐陽正蹲在我的書桌前，把我抽屜裏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。

“你在幹什麼？”

我猛地坐起來，腦袋一陣眩暈。

他手裏抓著我那個花了兩千塊買的專業數位板，那是為了趕比賽圖紙特意買的。

“哥，你這個畫畫的板子好酷哦，借我玩幾天。”

他拿著數位板就往外走。

“站住！放回去！”

我顧不上右手的疼，赤著腳追上去，一把抓住了數位板的邊緣。

“這是我用來工作的，不能當玩具。”

楚沐陽見我護得緊，立刻大聲嚷嚷起來。

“媽！哥哥欺負我！他連個破板子都不讓我玩！”

廚房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媽媽舉著鍋鏟衝了過來。

“大清早的你又作什麼妖？讓著點弟弟會死嗎？”

“媽，那是我的數位板，我還要用它畫圖。”

我用左手死死護著板子。

“畫什麼圖！”

“你那破手都成那樣了還畫什麼畫？借給你弟弟玩兩天怎麼了？小氣吧啦的。”

媽媽不由分說，用力掰開我的手指，把數位板塞進楚沐陽懷裏。

“拿去玩，別理他。”

楚沐陽衝我做了個鬼臉，抱著數位板跑回了客廳。

我呆呆地看著自己發紅的指節。

“媽，我那個數位板很貴的，弄壞了我沒錢買新的。”

“壞了就壞了，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？你賺的錢不也是家裏的？”

媽媽用鍋鏟指著我。

“正好你起來了，把上個月的工資轉給我，你弟弟報那個名師輔導班還差三千塊。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覺得無比荒謬。

“我沒錢了，我的錢都交住院費了。”

“你騙鬼呢？”

“你一個月工資五千，加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兼職，怎麼可能連三千都沒有？”

媽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
“我交了八千二的住院費，那是我的全部積蓄！”

“那也是你應該出的！”

“我把你養這麼大，供你上大學，你拿點錢出來補貼家裏怎麼了？”

她咄咄逼人地看著我。

“我告訴你楚星辭，今天你要是不把錢拿出來，這飯你也別吃了！”

我看著她，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
從我記事起，就是這樣。

一塊肉，永遠是楚沐陽的。

一件新衣服，也永遠是楚沐陽的。

我以為隻要我足夠懂事，足夠努力，總有一天能換來他們的一點心疼。

我錯了。

我轉身回房，關上門，順手反鎖。

客廳裏傳來媽媽尖銳的咒罵聲，還有拍打房門的聲音。

我充耳不聞，打開老舊的筆記本電腦，開始用左手艱難地調整設計圖紙。

到了下午，我聽到客廳裏傳來楚沐陽打遊戲的聲音。

我出去上廁所，經過客廳時，看到楚沐陽正拿著我的數位板當鼠標墊。

他一邊啃著薯片，一邊在上麵用力摩擦。

屏幕上沾滿了油漬和薯片渣。

我衝過去一把搶過數位板。

“楚沐陽你幹什麼！你知不知道這東西多嬌貴！”

楚沐陽被我嚇了一跳，薯片掉了一地。

爸爸正好在這個時候推門進來。

“吵什麼吵！一回來就聽見你在吼弟弟。”

爸爸把公文包扔在沙發上，皺著眉頭看著我。

“爸，他把我的數位板當鼠標墊用，全弄臟了！”

我舉著臟兮兮的板子，試圖讓他看清上麵的劃痕。

爸爸看都沒看一眼。

“多大點事？擦擦不就行了？你都多大的人了，還跟弟弟搶東西？”

“這不是搶東西！這是我吃飯的工具！”

“行了行了！一天到晚就知道大呼小叫，有沒有點規矩？”

爸爸不耐煩地打斷我，轉身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最新款的手機，遞給楚沐陽。

“沐陽，看爸爸給你買了什麼？”

楚沐陽立刻歡呼雀躍地撲過去。

“哇！是最新款的手機！謝謝爸！”

我看著那一幕，眼底一陣發澀。

是不是隻有我，是這個家多餘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