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決賽提交作品的最後期限,還剩三天。
我用身上僅剩的一點錢,重新買了一批材料。
為了防止楚沐陽再進來破壞,我白天把門反鎖在房間裏做,晚上他們睡了我也在做。
終於,在期限的前一天晚上,我完成了。
比之前的那個更加精致,更加完美。
第二天一早,我抱著裝好的模型盒子準備出門。
剛走到客廳,就被爸爸叫住了。
“楚星辭,你過來。”
爸爸坐在沙發上,茶幾上放著一張紙,媽媽和楚沐陽都在。
我警惕地抱緊了盒子。
“我要去交作品。”
“先別急著走,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爸爸掐滅了煙,語氣是少有的溫和,甚至帶點討好。
“你那個比賽,不是說有一等獎五萬塊嗎?還有重點大學的保送資格?”
我心裏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那是針對大學生的青年組,沒有保送資格。”
“沒關係。”
媽媽迫不及待地打斷我。
“我打聽過了,這個比賽也有高中組。”
“沐陽馬上要高三了,成績你也知道,考個好大學費勁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我麵前,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手裏的盒子。
“你把這個作品的名字,換成沐陽的。”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,把你的參賽名字改成楚沐陽。”
媽媽理直氣壯地重複了一遍。
“反正你都已經上大學了,這個獎對你來說也就是幾萬塊錢的事。”
“可對沐陽來說,這是一個能讓他拿去申請名校的跳板。”
我後退了一步,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們。
“這是我用一隻手熬了無數個通宵做出來的,你們讓我讓給他?”
“你是哥哥啊!”
爸爸的聲音高了八度。
“你懂點事行不行?家裏供你上大學容易嗎?”
“現在是你報答家裏的時候了。”
楚沐陽走過來,伸手就要拿我懷裏的盒子。
“哥,媽說隻要我拿了這個獎,親戚們都會誇我是天才少年的。”
我猛地推開他的手。
“滾開!”
楚沐陽沒站穩,摔坐在地上,立刻大叫起來。
“爸!他推我!”
爸爸勃然大怒,衝上來揚起手就要打我。
我沒有躲,死死地盯著他。
“你打。”
“你今天就算打死我,我也不會把作品給他。”
爸爸的手停在半空中,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你個逆子!你以為你不給,他就拿不到嗎?”
媽媽在一旁冷笑。
“我告訴你楚星辭,我已經用你弟弟的名字在高中組報了名。”
“而且,我昨天晚上錄了一段視頻發在家族群和網上了。”
她拿出手機,點開一段視頻。
視頻裏,是前幾天我碎掉的那個模型,楚沐陽坐在桌前,拿著刻刀裝模作樣地比劃。
畫外音是媽媽的聲音:
“我們家沐陽真厲害,為了準備設計大賽,熬夜做模型,太辛苦了。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。
“你們編造證據?你們這是剽竊!”
“什麼叫剽竊?你的是咱們家的,咱們家的就是沐陽的。”
媽媽把手機收起來,眼神惡毒。
“你要是敢去揭穿,我就去你們學校鬧,說你這個做哥哥的不要臉,搶弟弟的創意!”
我看著他們,隻覺得一陣陣反胃。
這就是我的家人。
為了給他們心愛的小兒子鋪路,不惜毀掉大兒子的全部希望,還要把臟水潑在我身上。
我低頭看了看懷裏的盒子,又看了看自己那隻纏著舊紗布的右手。
我突然笑了一下。
“好啊。”
我平靜地說。
“你們去鬧吧。”
我抱著盒子,轉身走向大門。
“楚星辭!你今天敢踏出這個門,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!”
媽媽在背後歇斯底裏地尖叫。
我握住門把手,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