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周五，我沒有去北海道。

沈聽瀾的助理打了三通電話，我都沒接。

第四通是她本人打來的。

"機場了，你人呢？"

"臨時有個方案要改，去不了。"

她停頓了一秒。

"什麼方案這麼急？"

"市中心那個商業綜合體的空間設計，甲方催得緊。"

這不是假話。

這個項目確實存在，是我今年最重要的作品。

也是我唯一有可能拿到行業新銳獎提名的機會。

沈聽瀾沉默了一會兒。

"我讓人幫你對接甲方，你過來。"

"不用，我自己能處理。"

"季川。"

她的聲音沉了下去。

"你最近拒絕了手表，退了我的安排，現在連旅行也不去。你到底想怎樣？"

我到底想怎樣。

我想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，顧珩對你來說到底是什麼。

我想你承認那份承諾書的存在。

我想你告訴我，選我結婚，不是因為我好控製。

"我隻是想做好這個項目。"

"行。"

她的語氣驟然冷淡下來。

"那你做你的。"

電話掛斷。

周末兩天，我把自己關在家裏改方案。

她沒有再打電話來。

隻有顧珩發了一條消息：聽說你沒去北海道？身體不舒服嗎？要不要我去看你？

我回了兩個字：不用。

周一上班，我收到一封公司內部郵件。

發件人是沈聽瀾的行政助理。

內容是商業綜合體項目的人員調整通知。

我的名字從主設計師變成了協助設計師。

取代我的人，是一個月前入職的外部顧問——顧珩。

理由寫在郵件第三段：考慮到項目涉及康複適老化空間設計，需引入專業背景人員主導。

康複適老化空間設計。

這個項目的核心需求是商業零售動線規劃，和康複有什麼關係？

我撥通了項目總監的電話。

"林總，綜合體項目人員調整是什麼情況？"

對方語氣為難。

"季設計師，這個......是沈總辦公室直接發的通知。"

"理由呢？"

"說是甲方新增了一個康複體驗區的需求。沈總認為由顧顧問牽頭更合適。"

"甲方什麼時候加的需求？"

"上周。"

上周。

我還在趕方案的時候，沈聽瀾已經在背後把我的項目切走了。

"所以我現在的職責是什麼？"

"協助顧顧問完成康複體驗區的概念設計。您負責的動線部分不變，但最終署名......可能需要調整。"

署名調整。

就是說我做了全部前期工作，最後名字要排在他後麵。

我掛了電話，坐在工位上看著那封郵件。

小周從我身後經過，瞥見屏幕，低聲說了一句：

"季哥，顧顧問今天又來了。在你會議室。"

我合上電腦，走向會議室。

推開門時，顧珩正對著落地窗整理資料。

他看見我，笑了。

"季川，正好想找你。這個項目的前期資料能不能發我一份？我想熟悉一下。"

他的右手戴著那副鈦合金支架。

精致、輕巧，幾乎看不出是康複輔具。

十二萬。

是沈聽瀾在我們結婚紀念日前一天，陪他去定製的。

"好，晚點發你。"

"謝謝。"

顧珩收拾好資料，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。

"對了，聽瀾說你最近狀態不太好，讓我多關心你。"

聽瀾。

三年了，他當著我的麵叫她的名字，連姓都不帶。

而我，至今在外人麵前還叫她沈總。

"她多慮了。"

"那就好。"

顧珩笑了笑，走出會議室。

門關上後，我站在原地很久。

窗外的光照進來，落在桌麵那隻康複中心標識的杯子上。

它還放在那裏。

好像在告訴我，這間會議室已經有了新的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