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潘舒蘭見狀,滿意地理了理旗袍的披肩。
“這就對了,親家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。”
她轉頭看向季硯白,眼神瞬間變得柔和。
“硯白啊,你爸媽那邊都安排妥當了吧?”
季硯白乖巧地點頭,適時地遞上潘舒蘭的披肩。
“阿姨放心,我媽特意換了您送的那套高定禮服,一定給棠姐撐足場麵。”
裴初棠鬆了一口氣,轉頭看向我,語氣又恢複了那種理所當然的溫和。
“聽話,趕緊回準備室。時間快到了,別讓大家等。”
她伸手想替我擦眼淚,被我偏頭躲開。
她的手僵在半空,眉頭再次皺起,似乎對我這種不識好歹的行為極其不滿。
但我沒有再爭辯,木然地轉身走向宴會廳。
父母的哀求像一座大山壓在我胸口,讓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。
他們為了我能順利和裴家結親,咽下了所有的屈辱。
如果我現在撕破臉,他們所做的一切隱忍就全都白費了。
我推開準備室的門,造型師正在焦急地看手表。
“岑先生,您終於回來了,袖扣還沒佩戴好呢。”
我坐在鏡子前,看著裏麵眼眶通紅的自己。
造型師拿著一對略顯廉價的塑料袖扣走過來,我愣住了。
“我原定的那對極品藍寶石袖扣呢?”
造型師有些尷尬地避開我的視線,支支吾吾地不肯說話。
伴郎陸星野,也是我的表哥,氣衝衝地推開門走進來。
“別提了,被季硯白拿走了!”
陸星野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門外的方向。
“剛才他跑進來說,那對袖扣借給他搭配西裝拍個照用五分鐘。”
“結果剛才我在走廊看到,那袖扣被他掉在地上踩裂了,根本沒法用!”
我猛地站起身,椅子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他拿我的袖扣幹什麼?”
陸星野咬牙切齒,眼圈都紅了。
“他說他今天穿的西服不太配,借你的袖扣搭一下。裴初棠就在旁邊看著,居然還同意了!”
我的心像被扔進了冰水裏,冷得發痛。
那是裴初棠親手陪我挑的袖扣。
當時她信誓旦旦地說,要讓我做世界上最帥氣的新郎。
如今,她卻縱容另一個男人在我的婚禮上,肆意踐踏我的東西。
我推開門走出去,直接往宴會廳走。
音樂聲已經隱隱響起,賓客大多已經落座。
我在靠門的一張偏僻桌子旁停下了腳步。
那是我的大學室友和幾個最好的朋友。
桌子上連一塊桌布都沒鋪平,甚至沒有擺放茶水和冷盤。
同桌的,還有幾個穿著製服的酒店保安和裴家的司機。
許景初看到我,有些局促地站起身。
“清樾,你今天真帥氣。”
他不敢看我的眼睛,努力擠出一個笑容。
“就是......伴手禮好像發完了,我們這桌沒拿到。”
我看著他手裏緊緊攥著的一張劣質塑料請柬,隻覺得喉嚨發緊。
那是我親手寫給他們的請柬,上麵還帶著燙金的火漆印。
可現在,他們卻被安排在全場最差的位置,連最基本的招待都沒有。
裴初棠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,攬住我的肩膀。
“怎麼還在這兒站著?司儀馬上就要念開場詞了。”
我轉過頭,死死盯著她。
“為什麼我朋友會坐在員工桌?為什麼沒有茶水?”
裴初棠不以為意地掃了一眼許景初他們。
“主桌那邊臨時加了幾個大客戶,實在排不開了。”
“大家都是年輕人,隨便坐坐就行了,別那麼計較。”
她壓低聲音,用那種哄小孩的語氣對我說。
“硯白爸媽那邊也需要人照顧,我把服務員都調過去幫忙了。你朋友會理解的,對吧?”
她不僅剝奪了我父母的席位,連我朋友的尊嚴也要一並踩在腳下。
我看著她這張道貌岸然的臉,突然覺得無比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