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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丈夫上《婚姻觀察室》直播那天，賀昭遠的奶奶剛下葬。

他當著千萬觀眾的麵，摘下我腕上的傳家玉鐲，戴給了女助理許菲。

“奶奶最後半年，都是菲菲陪著。”

“這隻鐲子，她拿得起。”

彈幕罵我臉色難看，連一隻鐲子都要和助理爭。

可沒人知道，奶奶癱瘓那半年，是我喂藥、擦身、簽病危通知書。

許菲隻在節目組拍攝時，替她削過一次蘋果。

賀昭遠明明知道。

我卻在這一刻，第一次聽見他的心聲。

【哭啊。】

【你不是最怕別人搶走賀太太的位置嗎？】

【你鬧得越難看，越證明你舍不得我。】

【你求我，我就讓她把鐲子摘下來。】

原來他不是不知道我委屈。

他隻是喜歡看我為他失態，再從我的眼淚裏確認，我愛他愛得要命。

我摘下婚戒，放到靈前。

“鐲子給她，賀太太的位置也給她。”

“賀昭遠，我不要你了。

......

婚戒落在供桌上，挨著奶奶生前常用的佛珠。

靈堂安靜了幾秒，香灰斷成兩截。

賀家親戚先回過神。

“喪禮上鬧離婚，像什麼話。”

“許菲照顧老太太半年，拿隻鐲子怎麼了？正牌太太還跟助理爭，也不嫌難看。”

許菲站在賀昭遠身側，傳家玉鐲套在她腕上。

聽到議論，她眼圈很快紅了。

“昭遠，要不我還是還給聞小姐吧。”

話說得委屈，手卻藏進披肩，生怕我當真討回去。

賀昭遠沒理她，隻盯著我。

他的心聲跟著落進耳中。

【她肯定會後悔。】

【以前我冷一次臉，她連飯都吃不下。】

【鬧這麼大，無非想讓我哄她。】

我低頭整理了一下孝服袖口。

原來過去那些眼淚和解釋，落在他眼裏，隻剩“爭寵”兩個字。

許菲走近半步，柔聲勸道：“聞小姐，今天是老太太的日子，你這麼鬧，就不怕她老人家走得不安心嗎？”

我抬眼打量她，語氣平靜：“你喊她老太太？”

許菲愣住。

“她疼你的時候，你叫奶奶，現在拿她壓我，她就成老太太了？”

議論聲壓了下去。

許菲抿住嘴，眼淚掉得更快。

“聞疏月，夠了。”

賀昭遠開口，語氣裏帶著慣常的命令。

他走過來，把黑色大衣披到我肩上，又替我攏了攏領口。

五年前的賀家家宴，親戚笑我小門小戶，命好才攀上賀家。

他也曾這樣給我披衣服，當眾說：“我的太太，不用討好任何人。”

我靠那句話撐了五年。

如今他遞給我一張聲明。

“回去以後，把這個念了。”

聲明寫著，我因悲傷過度誤會許菲，許菲陪伴奶奶多年，玉鐲由她繼承，是奶奶生前認可。我願意公開道歉，配合賀家平息輿論。

我捏住紙頁，看了兩行便鬆開手。

“奶奶癱瘓那半年，誰給她換藥？”

賀昭遠眉間壓緊。

我盯著他，又問：“誰替她擦身？誰守在手術室外簽病危通知書？賀昭遠，你不知道嗎？”
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
【我知道。】

【可她為什麼非要爭這個？】

【如果她不貪賀太太的位置，何必在意一隻鐲子？】

喉嚨堵得厲害，我偏過臉，咽下那股腥甜。

他什麼都知道。

也正因如此，這張聲明才更可笑。

我拿下肩頭的大衣，放回他懷裏，冷靜地回答：“聲明我不會念。”

“聞疏月，別把事情弄得太難看。”

“難看的事，你們已經做完了。”

我轉身上樓。

主臥裏，我的護膚品全被收走，衣櫃掛著許菲的白裙，床頭放著她常用的香薰。

甜膩氣味堵在鼻間，我扶住櫃門幹嘔了兩下。

賀昭遠跟進來，語氣稍稍放低：“菲菲最近替我處理奶奶的後事。時間太晚，她偶爾在這裏休息。”

半年前，我在醫院發燒，給他打電話求他來接，他說公司忙。

當天夜裏，許菲發過一張照片。

她披著男士外套，站在賀家陽台看雪。

我沒再問。

幾件舊衣服和證件塞進行李箱，賀家的鑰匙被我放在床頭。

拉鏈合上的聲音讓賀昭遠變了臉。

“你真要走？”

我拎起箱子，淡聲糾正：“我要離開這裏。”

他冷笑：“離開賀家，你能去哪兒？”

我沒回答，把簽好的離婚協議放進包裏。

走到樓梯口，許菲擋住去路。

她避開眾人，壓低聲音笑道：“聞小姐，你走得這麼幹淨，五年前那張支票怎麼不一起還了？”

我的腳步停住。

那張從未兌現的支票，原來才是賀昭遠折磨我五年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