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趕回療養院,護士長把我拉進樓梯間。
“許小姐半小時前來過。她拿著授權書,取走了老太太寄存的私人物品。”
我扶住牆,沉聲追問:“誰簽的字?”
護士長避開我的目光。
“賀先生。”
燈管在頭頂發出嗡鳴。
護士長聲音發澀:“老太太最後幾天一直念叨你,她說沒什麼能給你,隻想替你留句公道話。”
我重新拖起行李,回了賀家老宅。
許菲正陪賀母喝茶。
玉鐲碰上茶盞,發出脆響。
她見我進門,故作驚訝:“聞小姐,你怎麼又回來了?”
我走到她麵前,壓住呼吸:“把錄音筆還給我。”
“那些遺物要統一整理,我隻是替昭遠跑一趟。”
許菲縮了縮肩,又委屈地問:“你為什麼總覺得我要搶你的東西?”
“因為你手裏拿的,原本都屬於別人。”
她後退半步,身子晃了晃,活像受了推搡。
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
賀昭遠穿著襯衫走下來,看清我的臉,眉頭擰起。
“你一夜沒睡?”
他伸手探向我的額頭,我側身躲開。
【她臉色怎麼這麼差?】
【昨天是不是也沒吃飯?】
【可她非要鬧成這樣做什麼?】
我刻意忽略這些心聲,直截了當地問:“授權書是你簽的?”
“奶奶的遺物,本就該由賀家整理。”
“錄音筆是她留給我的。”
賀昭遠壓低聲音:“聞疏月,你現在該做的,是向菲菲道歉,她昨晚被你嚇得一夜沒睡。”
我嗓子裏擠出一聲笑。
“她少睡一夜,你們都心疼。”
“奶奶第一次失禁,我跪在地上給她換床單。她半夜疼醒,我抱著她熬到天亮。你回來時,說了什麼,還記得嗎?”
他沒答。
我替他說完:“你說,別讓外人看見我那副樣子。”
客廳裏沒人接話。
我盯著他,一字一句地問:“要我道歉,可以。拿出我冤枉她的證據。”
賀昭遠沉下臉。
賀母直接叫來傭人:“把她的行李查清楚,免得帶走賀家的東西。”
箱子被打開,衣服、證件和藥盒散落滿地。
許菲忽然從裏麵拿出一個木盒。
“這不是老太太床頭櫃裏的東西嗎?”
她抱緊木盒,難以置信地看著我:“聞小姐,你怎麼能偷奶奶的遺物?”
那是護士長昨晚塞給我的,奶奶指名留給我。
賀母冷聲吩咐:“打開。”
我沒解釋,掏出手機,給賀家舊賬房發了消息。
【五年前那張五百萬支票,您還記得嗎?】
很快,回複跳了出來。
【太太,我記得,支票您沒有動過,還讓我登記退回,後來夫人不許任何人再提。】
我把手機舉起來,聲音仍在發顫:“賀昭遠,看清楚。”
他奪過手機,盯著那段話,半天沒動。
許菲撲過去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聊天記錄也能偽造!昭遠,你別又被她騙了。”
木盒的鎖已經被傭人撬斷。
盒蓋彈開。
幾張泛黃的繳費單滑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