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新店開業三天後,沈家以品牌方的名義,在酒店辦了場慶功宴。
我走到宴會廳門口,看了一眼座位表。
主桌上沒有我的名字。
我的店,我的開業,我的慶功宴,沒有我的位子。
我找了個角落坐下。
沈母穿端著酒杯在主桌敬酒。
“當年要不是我們沈家出了那筆陪嫁,惠鄰連個門麵都租不起!”
那筆所謂的陪嫁,隻有八萬塊。
而且是短期借款,第一年我就連本帶息還清了。
我端起麵前的茶杯,抿了一口。
沈浩站起來。
“感謝我姐,以後惠鄰所有門店的裝修,都由我的廣告公司接管了!”
許嵐舉著手機在旁邊直播。
“家人們,看看我們惠鄰的創業四人組!”
鏡頭掃過沈雅、沈母和沈浩,最後落在許嵐自己臉上。
台上熱熱鬧鬧,像一家人在過年。
隻是這家人裏,沒有開門的那個人。
邵凱坐在主桌的正中心,胸前掛著惠鄰品牌顧問的牌子。
幾個不知情的加盟商排著隊給他敬酒。
沈雅拿著文件,走到我這桌。
“許崢,把這份職務調整書簽了。”
她把文件扔在我麵前。
“以後采購審批權交出來,你隻負責倉庫盤點。”
“我這是為了你好,免得你帶著私人情緒,繼續針對阿凱。”
幾個沈家的親戚圍了過來。
“許崢啊,男人要擺正位置。”
“沒有雅雅,你能有今天?”
“就是,少管點公司的大事,管好你的倉庫就行了。”
不遠處,幾個員工在竊竊私語。
“原來老板是贅婿啊,靠老婆發家的。”
沈雅聽見了,低頭撥了撥手機屏幕。
她敲了敲桌子。
“趕緊簽,別讓大家看笑話。”
我翻開那份文件。
翻到最後一頁,我的手停住了。
上麵寫著,要把以我父親名字命名的誠信助學金,改成阿凱舞蹈夢想基金。
那筆錢,是我父親車禍去世後的保險金。
我每年用它資助門店困難員工的孩子。
我的手指發白,骨節一寸一寸攥緊。
邵凱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。
他手裏拿著錘子。
“雅雅說那個叫什麼誠信的基金太土了。還有你辦公室裏的舊秤,也砸了吧。”
“拍個視頻,就叫砸碎舊傳統,迎接新藝術,絕對火。”
沈雅點點頭,把錘子遞給他。
邵凱舉起錘子,走向旁邊展示櫃裏那把父親留下的老秤。
胸腔裏最後一根弦斷了。
我站起身,走過去。
伸手握住了錘子的木柄。
邵凱用力抽了一下。
我把錘子奪過來,狠狠扔在地上。
把舊秤拿回自己麵前。
我轉頭看向財務經理。
“那筆助學金,轉款申請提交了嗎?”
財務經理額頭冒汗,低著頭說。
“沈總已經提交了,就差最後的授權。”
我點點頭。眼眶幹得發疼,但一滴都沒掉。
轉身走向宴會廳的主控台。
把隨身帶的U盾,插進了電腦主機。
大屏幕上的慶功宴PPT瞬間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惠鄰的股權穿透圖、商標授權書和資金凍結通知。
還有剛剛出爐的專項審計報告。
全場安靜了。
沈雅臉色一白,酒杯從指間滑落,紅酒濺在白裙擺上。
她第一次離開主桌,快步朝我走來。
“許崢,你在幹什麼!”
我看著她,按下了公開展示的按鈕。
大屏幕上的字,清晰得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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