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立刻將手搭在哥哥手心。
他的手很大,幹燥而溫熱,跟傅白昱的......傅白昱就沒有牽過我,根本沒法比較。
傅白昱脫下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黑西裝,帶著未散的體溫,把我裹了個嚴實。
“冷嗎?”他低頭問我。
全場倒吸涼氣。
名媛千金們掩著嘴難以置信。
我點點頭,又搖搖頭。
我渾身還在滴水,六月的夜風一吹,冷得牙關打顫。
可心裏是熱的,像有人往我胸腔裏塞了一團火,原來有哥哥是這種感覺!
“付錦川!你瘋了嗎?她是我們傅家養的狗!”
傅白昱在水裏氣急敗壞拍水。
“蘇雲瑤,你今天走出這個門,一定後悔!你會爬回來求我!”
我頭也沒回,緊緊跟在付錦川身後。
付錦川把我帶回他別墅,讓傭人放熱水,拿來嶄新衣服,讓我先去洗澡。
“別凍感冒了。”
洗完澡出來,付錦川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熱茶,目光深沉看著我。
“剛才,為什麼那麼篤定叫我哥哥?”
我拉把椅子坐下,直視他眼睛。
“因為我就是付家走丟的那個女兒。”
付錦川一愣,隨即苦笑搖頭。
他伸手揉了揉眉心,眼中閃過掩飾不住的疲憊落寞。
“付家的確丟過一個女兒。這些年我爸媽找她,踏遍半個世界,現在人還在外麵尋親。可是......”
他目光落在我身上,帶著幾分殘忍。
“你不可能是她。”
“我查過傅家資料,你是傅家找回來的真千金。你想擺脫傅白昱,我可以幫你,但別拿這種事開玩笑。”
“我一根筋,從來不說謊。”
我急了,猛地挽起袖子。
“不信就做親子鑒定!”
袖口卷上去的瞬間,付錦川瞳孔驟縮。
我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滿新舊傷痕。
煙頭燙出的圓形疤痕,細鞭抽出的紫紅血痕,指甲掐出的月牙印記。
觸目驚心,慘不忍睹。
付錦川猛地起身大步過來攥住我手腕,聲音壓著可怕怒火。
“誰幹的?”
“傅白昱。”
我語氣平靜得像說別人。
“他不高興拿煙頭燙我,脾氣不順拿馬鞭抽我。他說我是鄉下回來的,皮糙肉厚打不死。”
付錦川呼吸驟然粗重,額角青筋突突跳。
他死死盯著那些傷痕,眼底暴戾幾乎溢出來。
“我之前聽過一些你和他之間的事。”
他強壓怒火,聲音沙啞。
“聽說你在傅家太卑微了,傅白昱叫你做什麼就做什麼,替他頂罪,替他下跪。蘇雲瑤,這是不對的。”
他蹲下身扶著我肩膀,目光灼灼逼視我。
“人該有自己的思想尊嚴。”
“你先是你自己,然後才是誰的女兒誰的妹妹。”
“不能為了得到所謂的親情,把自己低到塵埃裏去任人踐踏,明白嗎?”
我猛地抬頭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付錦川。
不愧是我親哥!就是這麼明事理!
以前在傅家,他們隻會怪我為什麼不能忍,隻有付錦川告訴我,我應該先是我自己。
“我明白了,哥。”
我重重地點頭。
“天太晚,你先住下。明天一早我派人送你回傅家。”
“我不回去!”
我一聽要被送走,脾氣瞬間上來。
死死抱住旁邊床柱。
“我死也不回鬼地方!我是你妹妹,我就住你家!”
“明天帶我做親子鑒定,我不是你親妹,我立刻走人!”
看我像八爪魚一樣粘在床柱上,付錦川又氣又笑,最終無奈妥協。
“好,先住下。”
第二天一早,付錦川不僅沒趕我,還派了輛限量版勞斯萊斯送我去學校。
我踏進教室,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。
周圍同學指指點點竊竊私語。
都知道昨晚派對我把傅白昱踹下水的事,等著看笑話。
我毫不在意,徑直走到自己座位。
砰!
我剛坐下,課桌被一腳踹飛,書本散落一地。
傅白昱陰沉著臉站在我麵前,眼神凶狠。
“蘇雲瑤,長能耐了?”
“昨晚夜不歸宿?我早飯呢?”
周圍同學開始起哄。
“看吧,蘇雲瑤又要下跪求饒了。”
“還用說嗎?她哪次不跪?上回傅少爺讓她滾出傅家,她在別墅門口跪了一夜,第二天感冒發燒還繼續去排隊買包子。”
“她就是傅少的一條狗。”
“農村的野丫頭想當真千金,哪有這麼容易?”
曾經我為了讓傅白昱接納我,無論傅白昱怎麼對我,我都無怨無悔,漸漸地,在同學們眼中,我不像是傅白昱的妹妹,而是傅白昱的仆人。
傅白昱得意地看著我,等著我求饒。
我冷笑,彎下腰一把抄起地上實木椅子,在所有人驚恐目光中,掄圓胳膊,朝傅白昱狠狠砸下去!
啊——!
慘叫聲響徹整個教學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