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秦時月收回手,掌心發麻,看著霍鉞緩緩轉過來的臉,看著他錯愕震驚的眼,冷冷開口:
“既然是你的孩子,那這一巴掌,你就替他受著。”
說完,她沒看任何人,轉身朝內殿走去,沒人敢攔她。
殿門合上的刹那,秦時月強撐的冷硬碎裂。
璋兒就站在內殿正中,腳邊一小塊地毯被淚洇濕。
她張了張嘴,竟不知該說什麼。
璋兒卻抬起手,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:“母後,我不想要父王了,我們能不能走?”
秦時月哪裏還能說出半個“不”字,隻能蹲下身抱住他說:“好。”
五日後,萬國來朝。
鹹陽宮上,金盞銀台,列國使臣濟濟一堂。
趙國使臣覲見時。
秦時月端坐於霍鉞身側,廣袖之下,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才能壓住眼底翻湧的恨意。
她怕自己下一秒就會失控,幹脆起身向霍鉞微一福禮:
“大王,妾喝得有些多了,去後殿稍作休息。”
霍鉞頷首。
階下趙國使臣趙冀出聲:“好歹故人相逢,王後娘娘怎麼就要走了?”
“也是,當初在趙國娘娘便這般性子,清冷高傲。”
“臣等讓娘娘住最好的宮殿,最華美的衣飾奉於娘娘麵前,也換不來娘娘一個好臉。”
秦時月頓住腳步,慢慢轉過身來。
齊芙掩唇驚訝:“竟是如此嗎?可姐姐回來後說趙國對她頗為苛待,甚至連孩子都不放過。”
“苛刻?”趙冀麵色一肅,“王後娘娘何出此言!當年娘娘赴趙,為的是兩國邦交,我趙國上下豈敢怠慢?”
“若說有什麼不愉快,那也隻有阻攔娘娘與侍衛私會這一件事了……”
此言一出,殿內隱隱有議論聲,齊芙猛地站起,柳眉倒豎:
“趙使慎言!誰不知道王後最是愛重大王,怎會做出這等醜事!”
趙冀拱手向霍鉞一揖:
“大王明鑒,當初王後與那侍衛幽會被抓了正著,臣等為了大王的麵子好言相勸,可娘娘並不領情,行事也愈加荒唐,後來竟有了身孕。”
“臣等無奈之下,才對孩子下手啊。”
滿殿嘩然,眾人目光窺向高位上的霍鉞。
他臉色並不好看。
秦時月恨意更甚,指尖發顫。
他們便是仗著她與璋兒昔日孤立無援,毫無證據,才敢這般顛倒黑白!
便在此時,一道清冷的嗓音響起,公孫儀緩步踏入殿中。
“趙使這番話,是覺得我代國君臣皆是瞎子聾子,任你拿一個不存在的人構陷當今王後,挑撥王室血脈?”
他朝著霍鉞傾身一禮,繼續幽幽道:
“還是說,趙國派你來,本就不是為了邦交,而是想試試把臟水潑在王後身上,我代國,會不會忍?”
趙冀冷汗涔涔,一句話也不敢再說。
霍鉞終於開了口,語氣沉沉:“趙使酒後失言,暫押館驛。”
秦時月垂眸,掩去眼底所有情緒。
當晚,霍鉞踏進未央宮時,秦時月正在為璋兒縫小氅,他站在她身前,影子將她整個人罩住。
許久,他才問:“你就沒有什麼要解釋的嗎?”
秦時月剪斷線頭,緩緩抬眼:“從前,你都是無條件信我的,什麼時候開始,你也信別人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