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評論區裏的言語極其惡毒。
“天呐,這女的也太歹毒了,用自己的孩子當籌碼?”
“支持博主離婚!這種女人連狗都不容,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!”
“可憐的小金毛,遇到這種女主人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。”
我看著那些咒罵,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轉身走進臥室,我原本是想找件厚衣服換上。
拉開衣櫃抽屜時,由於手抖,不小心碰翻了程峰放在最底層的一個帶鎖的小鐵盒。
鎖頭早就鬆了,盒子掉在地上,裏麵的幾份文件散落一地。
最上麵的一份,是一份高額的寵物信托基金協議。
受益人是程峰,信托金額高達三十萬。
而緊急聯係人那一欄,赫然寫著一個名字:蘇雅。
下麵還壓著一遝厚厚的銀行轉賬流水單。
程峰每個月都會以“給福寶買進口營養品”、“福寶體檢費”為由,向蘇雅的賬戶轉賬三萬到五萬不等。
加起來,足足有近百萬。
這是我們家所有的積蓄,甚至包括我那筆還沒到期的理財。
就在我拿著這些紙張,手指發僵的時候,門外傳來了程峰和軒軒壓低聲音的對話。
“爸爸,蘇雅阿姨說,隻要那個沒出生的討厭鬼死了,她今天就會來給我們當媽媽,是真的嗎?”
軒軒的聲音裏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。
“當然是真的。”程峰輕笑了一聲,語氣裏滿是讚賞,“還是我兒子聰明,知道拿福寶最愛吃的火腿腸引它去撞那個黃臉婆。”
“等爸爸這兩天把她名下的最後一點錢都轉移完,就把她掃地出門!”
“太好了!我最喜歡蘇雅阿姨了,她每次來都會給我買最新款的變形金剛!”
軒軒拍著手歡呼。
我站在門後,隔著一扇薄薄的木門,感覺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仿佛被徹底抽幹,然後凝固成冰。
原來如此。
原來根本沒有什麼意外,也沒有什麼“福寶隻是太活潑”。
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。
謀殺者,是我同床共枕八年的丈夫,和我十月懷胎生下的親生兒子。
從頭到尾,我就是個隨時可以犧牲的血包、跳板,和阻礙他們一家三口團聚的絆腳石。
我沒有哭,更沒有衝出去歇斯底裏地對峙。
心底那股被背叛的絞痛,奇跡般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冷靜。
我平靜地將那份信托文件和轉賬流水折好,塞進貼身的口袋裏。
擦幹眼角殘留的淚痕,我推開臥室的門。
程峰和軒軒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出來,嚇了一跳。
程峰先是心虛地後退了一步,隨即立刻梗起脖子,換上那副囂張惡毒的嘴臉。
“你這死人臉擺給誰看?”
他指著我的鼻子,惡狠狠地威脅。
“我告訴你,明天我會開一場直播。你必須當著所有粉絲的麵,給福寶磕頭道歉,承認是你假摔陷害它。”
“你要是敢說半個不字,我現在就讓你淨身出戶,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!”
我看著他們那副自以為掌控全局的醜陋模樣,嘴角竟不可抑製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那是真正的,冷入骨髓的笑。
“好啊。”
我直視著程峰錯愕的眼睛,聲音輕柔卻堅定。
“我道歉。”
程峰顯然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。
他愣了一下,隨即臉上浮現出極其得意的笑容。
“算你識相。”
他輕蔑地打量了我一眼,仿佛在看一件已經失去價值的廉價商品。
“你要是早這麼聽話,也少受點苦。趕緊去把那身晦氣的衣服換了,別弄得像個女鬼一樣,影響我明天直播的效果。”
軒軒在一旁撇了撇嘴,滿眼鄙夷。
“爸爸,她肯定是不想被趕出家門才這麼聽話的。真沒用的女人。”
婆婆趙玉華端著空碗走過來,冷哼了一聲。
“算她有自知之明。離了我們家,她去街上討飯都沒人要。”
我沒有反駁他們任何一句話。
甚至連看都沒多看他們一眼。
“我剛做完手術,身體很虛弱,需要回房間休息準備一下明天的說辭。”
我語氣平淡地丟下這句話,轉身走進了那個曾經屬於我們的次臥,反手鎖上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