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水滴順著我的下巴砸在被子上,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。
我沒有去擦,隻是冷冷地盯著他們。
“薑婉寧,你真覺得,沒有我,你的餐飲品牌能有今天?”我盯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問。
她創立的“寧味居”,每一道招牌菜的配方,都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研發出來的。
為了幫她拉投資,我喝到胃出血,在酒桌上給人賠笑臉。
現在她功成名就了,我卻成了一塊影響企業形象的絆腳石。
薑婉寧聽完我的話,臉色閃過一抹極不自然的神色,但很快,她就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。
“李浩銘,你別太往自己臉上貼金了。配方是你寫的沒錯,但餐廳的運營、營銷、人脈,哪一樣不是我跑出來的?”
“你不過就是個躲在後廚做菜的,隨便花點錢,我能請十個比你更好的廚師。”
宋宴辰在一旁附和著拍手:“聽見沒有?別以為會炒兩個菜就把自己當盤菜了。”
“婉寧現在身價過千萬,你一個殘廢,就算把你賣了也湊不夠她一個包的錢。”
他說著,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錄音筆,在手裏把玩著。
“趕緊簽,簽完了我們還要去參加寧味居新店的剪彩儀式。”
我看著那份協議書,目光落在財產分割那一欄。
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,我自願放棄“寧味居”的所有股份,並且承擔婚內一筆三百萬的債務。
作為補償,薑婉寧會支付我十萬元的醫療費。
十萬,買斷了我七年的心血,買斷了我為她擋下的那根致命橫梁。
“這三百萬的債務,是怎麼回事?”我冷冷地看著薑婉寧。
她避開了我的視線,看著窗外說道。
“那是之前為了擴大規模,以餐廳名義借的過橋資金,但你是連帶擔保人。現在我們要離婚了,這筆錢當然應該由你繼續兜底。”
“畢竟,餐廳的法人一直都是你。”
好一個法人一直是我。
當初她說為了表達對我的信任,把法人寫成了我的名字。
現在,這成了她讓我背鍋的完美借口。
“薑婉寧,你當我是傻子嗎?”我冷笑出聲。
“那筆錢根本沒有進餐廳的賬,是被宋宴辰拿去填他那個皮包公司的窟窿了!”
“想讓我淨身出戶可以,但我不再是寧味居的人了,法人代表和名下的所有股份必須馬上變更給宋宴辰。否則,這字我絕不會簽。”
宋宴辰的臉色變了變,但他眼底很快閃過一絲貪婪的狂喜。
隻要明天拿下全國餐飲金獎,風投的幾千萬就會到賬,這區區三百萬的債務算什麼?
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餐廳的全部股份去迎接風投,於是得意洋洋地湊過來看著我。
“行啊,這可是你說的,趕緊轉給我,我求之不得!”
薑婉寧也急了,她走過來拉開宋宴辰,轉頭怒視著我。
“李浩銘,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,宴辰是我的合夥人,他怎麼可能挪用公款?”
“你不願意簽原協議就算了,何必往別人身上潑臟水!”
她氣急敗壞地把協議書從我身上抽走,塞進包裏。
“我回去讓人準備股權和法人變更的材料,給你三天時間考慮,你不簽,我們就法庭上見。到時候,你一分錢的醫療費都別想拿到。”
她說完,踩著高跟鞋轉身就走。
宋宴辰臨走前,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卻又難掩要接手餐廳的激動。
“你這種廢物,就該在火場裏直接燒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