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病房裏重新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護工王阿姨推門進來,看到我滿臉是水,床單也濕了一大片,嚇了一跳。
“哎喲,李先生,這是怎麼弄的?怎麼弄得一身水啊?”
她趕緊拿毛巾幫我擦拭,又手腳麻利地給我換床單。
“沒事,王阿姨,剛才不小心打翻了水杯。”
我閉上眼睛,掩蓋住眼底的疲憊。
王阿姨歎了口氣,一邊收拾一邊小聲嘀咕。
“你那個老婆也真是的,來看你也不搭把手,帶人來吵吵嚷嚷的。我看那個男的,看你的眼神凶得很,哪像是好人。”
我沒有接話,隻是默默感受著下半身那種令人絕望的麻木。
接下來的兩天,薑婉寧真的沒有再出現。
不僅如此,我的醫療賬戶開始欠費,醫院的催款單一天送來三次。
王阿姨告訴我,薑婉寧把之前預存的醫藥費全部撤走了。
“李先生,護士長說,如果明天再交不上錢,就要停掉你的特效藥了。”
王阿姨端著一盆溫水,幫我擦拭著毫無知覺的雙腿。
特效藥是用來營養神經的,停了藥,我恢複的希望就徹底斷了。
薑婉寧這是在逼我,她用最下作的手段,要把我逼上絕路。
就在這時,病房門再次被推開,宋宴辰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,手裏還拎著一個保溫桶。
他把保溫桶重重地放在床頭櫃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怎麼樣,李浩銘,沒錢治病的滋味不好受吧?”
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,自顧自地打開保溫桶,裏麵飄出濃鬱的雞湯香味。
“這是婉寧特意熬的雞湯,不過,不是給你的。”
他當著我的麵,盛了一碗雞湯,慢條斯理地喝了起來。
“婉寧說我最近幫她籌備新店太辛苦了,需要補補。”
“她還說,等你簽了字,我們就去馬爾代夫度假,慶祝她重獲新生。”
他故意把喝湯的聲音弄得很大,滿眼都是挑釁。
我看著他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宋宴辰,你真以為薑婉寧愛你?”我冷冷地開口。
“她隻是需要一條聽話的狗,幫她處理那些見不得人的爛攤子。”
宋宴辰喝湯的動作停住了,他把碗重重地摔在桌子上。
“你他媽閉嘴!婉寧早就受夠你這個無趣的廚子了!”
他站起身,走到我的床邊,目光陰毒地盯著我插著針管的手背。
“你信不信,我現在隻要稍微動動手腳,你馬上就會因為醫療事故死在這裏?”
他伸手捏住了輸液管的調節閥。
“宋宴辰,你動他一下試試。”門口傳來一道冰冷的女聲。
薑婉寧站在那裏,手裏拿著一份新的協議書和幾份股權變更書。
她走過來,推開宋宴辰,把協議扔在我的麵前。
“李浩銘,我最後問你一次,簽,還是不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