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薑婉寧的眼神裏沒有絲毫溫度,仿佛看著一個死物。
“你停了我的藥,就是為了逼我簽這個?”
我看著那份協議,上麵的條款除了原來的,還加上了我要求退出的補充條款。
她要求我公開發表聲明,承認“寧味居”的所有菜品研發與我無關,她要徹底抹殺我存在的痕跡。
“是你逼我的。”薑婉寧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。
“你不肯好聚好散,我隻能用點手段。醫院的催款單你看到了吧?”
“簽了字,十萬塊錢馬上打到你的賬上,足夠你在這兒苟延殘喘幾個月了。”
宋宴辰在一旁冷笑,眼裏滿是對即將到手餐廳的垂涎。
“浩銘哥,做人要識趣。你現在這副樣子,就算留著配方又有什麼用?”
“你能站起來顛勺嗎?你能去參加廚藝大賽嗎?把名聲留給婉寧,至少還能換點買止痛藥的錢。”
他們一唱一和,將我的尊嚴踩在腳底反複碾壓。
我看著薑婉寧,這個我曾經發誓要保護一輩子的女人。
火災發生時,她嚇得躲在角落裏尖叫。
是我衝過去,用身體護住了她,硬生生扛下了那根燒斷的房梁。
我到現在都記得木頭砸斷腰椎時的那聲脆響。
可她現在,卻拿著我的命換來的健康,站在我的病床前,逼我淨身出戶。
“好,我簽。但我剛說的條件不變,寧味居的法人代表和所有股份,必須白紙黑字寫清楚馬上變更給宋宴辰。”
我平靜地開口,聲音出奇的平穩。
薑婉寧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。
我早有準備,讓王阿姨叫來了我的援助律師。
在律師的見證下,我要求不僅要簽股權轉讓,宋宴辰還必須當場簽署《債務兜底與擔保轉移協議》,並由律師團隊立刻拿去加急辦理工商變更。
宋宴辰為了盡快接手,也為了明天能順利拿到風投,迫不及待地簽下自己的名字,按了手印遞到我麵前。
“早這樣不就好了,非得敬酒不吃吃罰酒,這家餐廳現在歸我管了!”
我握住筆,在幾份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,然後按下手印。
鮮紅的指紋印在白紙黑字上,刺眼至極。
薑婉寧迫不及待地抽走離婚協議,仔細檢查了一遍,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。
那種如釋重負的、擺脫了巨大麻煩的笑容。
“錢我會讓財務下午打給你。”
她把協議書小心翼翼地收進包裏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以後,我們就當不認識吧。寧味居明天要參加全國餐飲金獎的直播決賽,你最好別在外麵亂說話。”
宋宴辰摟住她的腰,挑釁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走吧婉寧,別讓評委等急了,那可是咱們走向全國的第一步。”
他們轉身走向門口,背影看起來般配極了。
我看著他們即將跨出門檻,突然輕笑了一聲。
“薑婉寧,希望明天的全國金獎決賽,你們能順利過關。”
薑婉寧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不勞你費心,沒有你,我會做得更好。”
她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臉上的平靜徹底碎裂。
我看著天花板,胸腔裏發出低沉的笑聲。
薑婉寧,你真的以為,拿走了一紙協議,就能拿走我所有的底牌嗎?
你們根本不知道,在宋宴辰簽下那份法人與股權變更協議時,到底接下了什麼。
“王阿姨,幫我拿一下手機。”我轉頭看向角落裏的護工,“我要打個電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