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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夕豪門婚禮開始前十二個小時，首席攝影師王少華把辭職申請拍在我桌上。

“八十萬獎金，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。少一樣，明天傅家的婚禮你找別人拍。”

為了這場二百八十八萬的婚禮，公司三十多人忙了整整一個月。

婚禮若拍砸，公司不僅要賠錢，還會丟掉豪門客戶。

偏偏合同蓋的是公司的章。

王少華現在離職，所有後果都得我承擔。

他就是算準我不敢拒絕，才在最後關頭坐地起價。

“八十萬可以談，股份不行。”

他慢悠悠翹起腿。

“那就六十萬，加百分之五股份。這是我最後一次讓步。”

他說著讓步，眼裏的得意卻藏不住。

他知道，隻要我開始還價，最後就會答應。

我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。

“行。”

王少華眼睛一亮。

“想通了？”

“想通了。”

我拿起筆，在辭職申請上唰唰唰簽下名字。

“你的辭職，我批準了。”

......

王少華臉上的笑瞬間僵住。

“寧小小，你什麼意思？”

“字麵意思。”

我把辭職申請推到他麵前。

“剩餘工資和已經完成的項目費用，公司會按時結清。”

“從現在開始，你不再是棲光影像的員工。”

王少華猛地站起來。

“明天是傅家的婚禮！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除了我，公司裏誰敢接這場婚禮？”

他的聲音越來越大。

外麵的員工紛紛停下腳步，朝辦公室望過來。

王少華索性拉開房門。

“大家都來聽聽。”

“寧總為了省一點錢，把傅家婚禮的首席攝影師逼走了。”

“明天要是出了問題，可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！”

我冷冷看著他。

“不是我逼你走。”

“是你拿辭職威脅我。”

“有區別嗎？”

王少華冷笑。

“沒有我，傅家明天連一張能看的照片都拿不到。”

“寧小小，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。”

“今晚十二點前，把新合同送到我家。”

“過了十二點，就算你跪下來求我，我也不會回來。”

他拿起辭職申請，轉身離開。

走到門口時，他故意撞開抱著資料的林川。

紙張散了一地。

林川蹲下去撿。

王少華卻一腳踩住其中一頁。

那是傅家婚禮的人員安排。

最上方寫著：

主攝影，王少華。

攝影助理，林川。

王少華用鞋尖碾了碾自己的名字。

“還留著幹什麼？”

“撕了吧。”

說完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林川蹲在地上，臉色發白。

“寧總。”

“王老師真的不拍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明天怎麼辦？”

我的手機就在這時響了起來。

來電人是傅晚晴。

我心裏一沉。

王少華離開辦公室還不到五分鐘，消息怎麼會這麼快傳到傅家？

電話剛接通，傅晚晴壓抑著怒氣的聲音便傳了過來。

“寧總，王老師發朋友圈說，他已經退出我的婚禮拍攝。”

“這是真的嗎？”

我走到窗邊。

樓下停車場裏，王少華正舉著手機，臉上帶著笑。

他不是等著我求他。

他是在逼傅家替他向我施壓。

“傅小姐，王少華確實已經離職。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
“明天就是婚禮。”

“我的外公今天下午剛從醫院出來。”

“他身體已經很差了，卻堅持要參加婚禮。”

“這可能是我們一家人最後一次完整地站在一起。”

傅晚晴的聲音慢慢發抖。

“你現在告訴我，主攝影不來了？”

我的手指一點點收緊。

“傅小姐，對不起。”

“但請你相信我，明天的婚禮不會受到影響。”

“你拿什麼保證？”

她第一次對我發了火。

“整場婚禮籌備了一年。”

“合同簽了八個月。”

“我把最重要的一天交給你們，不是為了在婚禮前夜聽一句對不起！”

每個字都像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
可我沒法反駁。

不管王少華做了什麼，傅晚晴隻認合同。

而合同上蓋的是公司的章。

“給我半個小時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氣。

“半個小時後，我會給你明確的解決方案。”

電話掛斷。

林川站在我麵前，嘴唇都白了。

“寧總，要不還是把王老師請回來吧。”

“先把婚禮完成，其他事情以後再說。”

其他員工也紛紛開口。

“傅家的單子不能出問題。”

“八十萬雖然多，總比賠償強。”

“股份以後還能想辦法談。”

他們不是向著王少華。

他們隻是害怕。

公司幾十名員工，都靠著棲光影像吃飯。

一場豪門婚禮砸掉，公司未必能撐過去。

我拿起手機。

王少華已經更新了朋友圈。

【因公司長期壓榨攝影師，本人正式退出傅家七夕婚禮拍攝。】

【九年情分，到此為止。】

下麵配著一張經過裁剪的聊天截圖。

隻留下了我拒絕給股份的部分。

短短幾分鐘，下麵已經出現幾十條評論。

【傅家婚禮不是明天嗎？】

【棲光影像這是卸磨殺驢吧？】

【沒有王少華，誰還找他們拍婚禮？】

很快，王少華給我發來一條消息。

【十一點五十九分之前，條件不變。】

【過時不候。】

我盯著那八個字看了幾秒。

隨後當著所有人的麵，刪除了聊天框。

“林川。”

蹲在地上撿資料的林川抬起頭。

“在。”

“明天你負責主拍。”

他手裏的資料再次散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