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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？”

林川猛地站起來。

“寧總，我不行。”

“普通婚禮我還能試試，可那是傅家。”

“我隻要漏掉一個重要環節，公司就完了。”

“你也知道會完？”

譏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
王少華竟然又折返回來。

他靠在門邊，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川。

“跟在我後麵學了兩年，就真把自己當攝影師了？”

“傅小姐最在意什麼，你知道嗎？”

“傅家和賀家哪些長輩不能安排在一起，你知道嗎？”

“明天幾十桌賓客，誰是親戚，誰是生意夥伴，你分得清嗎？”

林川被問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王少華更加得意。

“不是拿著相機按幾下，就能拍豪門婚禮。”

“有些本事，你學一輩子也學不會。”

他轉頭看向我。

“寧小小，現在反悔還來得及。”

“八十萬，百分之十五的股份。”

“十二點前簽字，我明天準時到場。”

“十二點以後，你就帶著這個廢物去傅家丟人吧。”

林川臉色漲紅。

我擋在他麵前。

“說完了嗎？”

“說完就滾。”

王少華臉色一沉。

“行。”

“我倒要看看，明天你怎麼收場。”

電梯門合上的一刻，林川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。

“寧總，對不起。”

“我真的接不了。”

“不是我不想幫公司。”

“我怕把傅小姐的婚禮毀了。”

我沒有安慰他。

而是撿起地上的資料，重新放到他手中。

“傅晚晴的外公身體怎麼樣？”

林川愣了一下。

“心臟不好，不能久站。”

“最好提前拍全家福。”

“賀知遠的母親呢？”

“不喜歡鏡頭一直對著她。”

“傅晚晴最看重哪個環節？”

“父親把她交給新郎的時候。”

林川回答得越來越快。

“她擔心父親會哭，不想攝影師隻顧著拍自己。”

“她還希望多拍一點外公。”

“老人可能參加完儀式，就要回醫院。”

我繼續問：

“明天有哪些長輩關係不好？”

林川沒有猶豫，接連說出幾個名字。

周圍的員工慢慢安靜下來。

這些問題，王少華剛才一個都沒答。

他甚至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傅家送來的資料。

林川卻全部記得。

“你技術不如王少華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但明天的婚禮，不隻是比誰能把人拍得漂亮。”

“傅家要的，是別錯過任何重要的人。”

林川攥緊資料。

“可我還是怕。”

“我也怕。”

我沒有騙他。

“但王少華就是算準了所有人都會怕，才敢一次次加價。”

“今天我們把他請回來，以後每一場重要婚禮，他都能拿來威脅公司。”

“棲光影像不能永遠被一個人掐著脖子。”

過了很久，林川抬起頭。

“寧總，我可以試。”

“但我要多帶兩個人。”

“重要環節安排兩組人，免得漏掉。”

“傅小姐的外公單獨安排一個人跟著。”

“所有拍到的東西，也要及時保存。”

我點頭。

“都聽你的。”

員工們立刻忙了起來。

有人重新核對設備。

有人調整人員。

有人聯係傅家說明情況。

晚上七點，酒店負責人突然打來電話。

“寧總，出事了。”

“天氣預報說明天有暴雨。”

“傅小姐原定的是戶外草坪婚禮。”

“一旦下雨，整個儀式都得取消。”

林川迅速查看天氣。

明天淩晨四點開始降雨。

婚禮五點開拍。

九點舉行儀式。

整個時間段，都被暴雨覆蓋。

有人小聲開口：

“要不還是找王少華吧。”

我還沒回答，林川突然合上流程表。

“酒店後麵是不是有一條玻璃長廊？”

電話那頭愣了一下。

“有。”

“但是地方不大。”

“夠新人和雙方家人站進去嗎？”

“勉強夠。”

“那就把草坪上的花搬進去。”

林川說得越來越快。

“親近家人在長廊觀禮，其他賓客留在宴會廳。”

“婚禮過程放到宴會廳的大屏幕上。”

“雨也不一定是壞事。”

“隔著玻璃拍江麵和雨，或許比晴天更特別。”

掛斷電話後，所有人都看著他。

林川這才意識到，自己剛剛做了決定。

“寧總。”

“我是不是說得太快了？”

我拿起手機，再次撥通傅晚晴的電話。

“沒有。”

“從現在開始，你就是這場婚禮的主攝影。”

直到所有人離開，我才靠回椅子裏。

短短兩個小時，我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。

手機屏幕上，又彈出王少華的消息。

【還有五個小時。】

【別硬撐。】

【除了我，沒人救得了你。】

我沒有回複。

他敢在七夕前夜拿辭職逼我，不隻是因為他技術好。

更因為過去一個月裏，我一次次退讓，讓他認定整個公司都離不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