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許南喬輕輕拉住他袖口。
“算了,知衡,別吵了。”
“明天婚禮還要早起,我們走吧。”
孟知衡看了我一眼。
“唐梔,我給你一晚上冷靜。”
“明天婚禮結束,我們去複婚。”
“別把小事鬧大。”
門關上後,小滿蹲下去,撿起那頂被踩扁的紙皇冠。
她問我:
“媽媽,紙皇冠踩壞了,還能好嗎?”
我蹲在她麵前,把它放進垃圾桶。
“壞了就不要了。”
“人也一樣嗎?”
我摸了摸她的頭。
“嗯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給倪律師打了電話。
“幫我準備三件事。”
“撫養權材料,房屋出售委托,還有改姓申請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“唐梔,你真想好了?”
我看著小滿睡紅的眼睛。
“想好了。”
“孟知衡簽過離婚協議,也簽過放棄主要撫養權的補充條款。”
那是第三次跟離時我逼他簽的。
當時他說:
“反正過幾天就複婚,你愛加什麼加什麼。”
他從來沒認真看過。
因為他篤定我離不開他。
上午十點,孟知衡的婚車隊到了樓下。
他穿著新郎西裝,靠在車邊給我打電話。
我站在窗簾後麵,沒接。
他發來語音。
“唐梔,別鬧。”
“南喬前夫已經到酒店了,這場戲必須演下去。”
“你帶小滿過來坐主桌,給我個麵子。”
小滿聽見“主桌”兩個字,臉色一下白了。
我關掉手機。
搬家公司很快上門。
家裏屬於我和小滿的東西不多。
她的書,衣服,畫冊,還有那隻存了三年壓歲錢的小鐵盒。
洪姨站在門口抹眼淚。
“太太,你早該走了。”
我糾正她。
“以後叫我唐小姐。”
洪姨哭著點頭。
小滿抱著書包走到門口,又回頭看了一眼客廳。
牆上那張全家福還掛著。
照片裏,孟知衡抱著她,笑得像個好父親。
那天拍照前,許南喬打電話說心情差。
他差點丟下我們。
是小滿哭著拽住他的褲腳,他才留下十分鐘。
我取下相框。
小滿問:
“媽媽,要帶走嗎?”
我把照片抽出來,撕成兩半。
我和小滿這半邊,放進包裏。
孟知衡那半邊,丟進垃圾桶。
“帶該帶的。”
下午,婚禮直播鏈接被許南喬發到了朋友圈。
她穿著白紗,挽著孟知衡的手,笑得很甜。
配文:
“謝謝某人陪我撐腰,舊賬今天清。”
評論區有人起哄:
“孟總這新郎當得太真了吧。”
“唐姐看了不吃醋?”
許南喬回複:
“她習慣了。”
小滿湊過來看了一眼,默默把我的手機翻過去。
“媽媽,不看。”
我摸摸她的頭。
“嗯,不看。”
車開向機場時,倪律師發來消息。
“材料已提交,房子有人全款接。”
“另外,你讓我保存的帖子和婚禮直播,我都做了證據固定。”
我回了個“好”。
飛機起飛前,我把孟知衡從黑名單裏放出來一分鐘,發了最後一條短信。
“孟知衡,小滿以後跟我姓。”
“別再來演爸爸。”
發送成功後,我重新拉黑。
小滿靠在我肩上睡著。
她手裏攥著那半張照片。
照片上隻有我和她。
很幹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