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有很嚴重的選擇困難症。
心理醫生說這是小時候留下的創傷,需要慢慢學會自己做決定。
可我的未婚夫給我定了一條規矩,隻要我三秒內做不出決定,我的決定權就自動作廢。
填大學誌願時,我想學設計。
他說金融更穩定,直接替我改了選擇。
畢業找工作,我想去南方闖一闖。
他說離家太遠,替我拒絕了那個機會。
這些年我的一切他都會提前安排好,爸媽總誇他細心。
“有人願意替你操心,是你的福氣。”
直到爸媽資助了一個女孩,她搬進家裏的第三個月。
未婚夫開始把替我做決定的人換成了她。
今天我們一起去家具城挑婚房用品,我一眼就看中了一套淺綠色的床品。
剛準備讓店員拿下來,未婚夫卻先一步叫住了她。
“清漪,你幫她看看。”
宋清漪走過來,隻掃了一眼就指向另一套。
“我覺得這個更適合姐姐。”
我小聲開口:“我還是喜歡剛才那套。”
未婚夫輕輕笑了:“三秒到了,按照規矩,你的決定作廢,這次聽清漪的。”
店員立刻推著購物車離開,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過我喜不喜歡。
媽媽笑著誇宋清漪眼光好,爸爸也滿意點頭。
回到家後,我隻是安靜回到房間打開電腦。
提交了那份早就填好的外派申請。
既然他們總喜歡把一切都交給別人替我決定。
那這一次,我要自己選。
......
我回到房間沒多久,傅時琛就敲響了門。
他站在門口,神色和平時一樣溫和,手裏卻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“出來一下。”
客廳裏,爸媽已經坐好,宋清漪安靜地坐在一旁,像是在等我。
傅時琛把文件推到我麵前。
“簽了。”
我低頭看去。
《共同決策協議》。
第一頁隻有一行字。
三秒內無法完成決定,本次決定權自動移交甲方。
我繼續往後翻。
最後一頁,除了傅時琛的名字,還有一個新的簽名欄。
指定代理人,宋清漪。
我的呼吸一下亂了。
“她為什麼會在這裏?”
傅時琛看著我,語氣很輕。
“以後我工作忙,她可以替我照顧你。”
我忽然笑了,笑得眼眶發酸。
“照顧?”
“以後是不是我吃什麼、穿什麼、去哪裏,連見誰,都要她點頭?”
傅時琛沒有回答,隻是安靜地看著我。
“硯寧,你每次自己做決定,最後都會後悔。”
“我不想再看你難受。”
“所以,把決定交給我。”
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堵住。
我抬頭看著他。
“傅時琛,我隻是選擇困難,不是沒有思想。”
媽媽立刻皺起眉。
“你看看,又激動了。”
“時琛說得沒錯,你一著急,腦子就亂,怎麼做決定?”
爸爸也放下茶杯。
“有人願意替你承擔,你還鬧什麼?”
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原來從頭到尾,沒有一個人覺得這份協議荒唐。
他們隻是覺得我不配替自己做決定。
我把協議撕碎了:“我不簽。”
傅時琛低頭看了一眼腕表,三秒後他抬起頭,竟然笑了。
“時間到了,你的拒絕無效。”
說完,他從公文包裏又拿出一份新的協議。
“我知道你會撕,所以準備了兩份。”
他拿起鋼筆,在我的簽名欄寫下兩個字。
代簽。
那一刻,我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。
我撲過去,一把搶過協議,當著所有人的麵撕得粉碎。
紙片落了一地。
我紅著眼睛看著傅時琛,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你憑什麼?誰允許你替我簽的!”
客廳安靜得可怕,媽媽站起來,臉色難看。
“沈硯寧!你越來越不像話了!”
傅時琛沒有發火。
他隻是彎腰從抽屜裏拿出一把竹戒尺。
“把手伸出來。”
我心裏猛地一涼,眼淚控製不住掉下來。
“傅時琛,你瘋了嗎?我沒有做錯!”
他眼眶也有些發紅,卻還是一步步走到我麵前。
“你沒錯,錯的是我一直太縱著你,今天開始,我會幫你改。”
他說著,握住我的手腕,我拚命掙紮。
爸媽沒有一個人上來攔,媽媽甚至輕聲勸我。
“別強了,挨兩下就過去了。”
我的心一下沉到了穀底。
傅時琛一點一點掰開我的手,第一下落下來。
掌心瞬間火辣辣地疼,我疼得整個人一抖,眼淚一下砸下來。
我死死咬住嘴唇。
第二下落下來的瞬間,我猛地抽回手,一巴掌把戒尺打飛出去。
戒尺滾到宋清漪腳邊。
她連忙撿起來,小心擦了擦,輕聲說:“姐姐,時琛哥真的隻是想幫你。”
我看著她,隻覺得胸口像堵著一塊石頭,連呼吸都疼。
晚飯時,桌上隻有一盤白水煮菜,我起身走向廚房。
“我自己做。”
傅時琛直接關掉燃氣閥:“今天吃這個。”
“我不喜歡。”
“你以前也說喜歡辣,第二天胃疼得直哭。”他看著我,
我一句話都不想說了。
回房後,我摘下手腕上的三秒手環,用力扔進魚缸。
下一秒,傅時琛推門進來。
他毫不猶豫把手伸進魚缸,玻璃邊緣劃破他的手背,也劃傷了我的指尖。
鮮血在水裏慢慢散開。
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,把手環重新扣回我手腕:“別摘。”
“總有一天你會明白,我是在幫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