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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剛回到房間，就發現宋清漪坐在我的電腦前，屏幕亮著。

鼠標不停地點著。

我心裏猛地一沉，衝過去搶電腦。

“你在幹什麼！”

宋清漪被我嚇了一跳，連忙站起來。

“姐姐，我看你的照片太亂了，想幫你整理一下......”

我低頭看向屏幕，整個人瞬間僵住。

回收站裏，密密麻麻，全是我的攝影作品。

十年，從十七歲拍下第一張照片開始，到奶奶去世前最後一張合影。

一張張，全都顯示已永久刪除。

“不要——”

我瘋了一樣撲過去，拚命點恢複，可是恢複鍵已經灰了。

“你刪了什麼......”

“你知道那是什麼嗎！？”

我聲音都在發抖，宋清漪眼眶一下紅了。

“我以為沒用了，姐姐，對不起......”

我一把推開她，電腦卻重重摔在地上，屏幕炸裂，碎玻璃飛濺。

一塊碎片狠狠紮進我的掌心，鮮血一下流滿整個手背。

我卻像感覺不到疼，跪在地上，一塊塊撿著電腦碎片。

眼淚不停往下掉。

“我的照片，沒有了......”

傅時琛衝了進來，可他第一時間不是看我，而是一把把宋清漪拉到自己身後。

“傷到沒有？”

宋清漪眼眶通紅。

“時琛哥，我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
傅時琛低頭檢查她有沒有被玻璃劃傷，確認她沒事以後，才轉頭看向我。

目光落到我滿手的血上，他眉頭皺了一下。

沉聲開口：“沈硯寧，夠了嗎？”

我難以置信地抬起頭：“是她刪了我的照片！”

我聲音都在發顫。

“她刪了奶奶最後一張照片！”

傅時琛沉默兩秒：“照片沒了就沒了，你如果傷到清漪怎麼辦？”

我怔怔地望著他，心徹底涼了。

下午，傅時琛讓人把我的攝影器材全部搬到院子裏。

“攝影隻會讓你活在過去，以後別拍了。”

我瘋了一樣衝過去。

“不要！還給我！”

工作人員停住動作，看向傅時琛，傅時琛隻說了一句。

“繼續。”

宋清漪抱起我最後一支鏡頭，小聲問：“時琛哥，這個也要收嗎？”

“嗯。”

她鬆開了手，鏡頭砸在地上。

我撲過去想接住，手指卻被鏡頭狠狠砸中。

指甲瞬間裂開，鑽心的疼讓我眼前一黑。

媽媽卻第一時間跑過去抱住宋清漪。

“沒嚇著吧？別怕別怕。”

沒有一個人低頭看我，沒有一個人問我疼不疼。

晚上，傅時琛帶我去參加聚餐。

酒過三巡，他忽然站起來，把酒杯遞到我手裏。

“硯寧，你今天當著大家的麵謝謝清漪。”

“謝謝她一直替你做決定。”

整個包廂一下安靜了，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
我攥著酒杯，手一直在抖。

“我不謝。”

傅時琛沉默幾秒，走到我身邊。

他扶住我的手臂，硬生生把我從椅子上拉起來。

“別任性。”

回到家，我衝進衛生間，吐得渾身發抖。

鏡子裏，掌心纏著紗布，指甲裂開，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。

淩晨兩點，我把粘好的玉鐲放進行李箱，又拿走唯一留下來的作品存儲卡。

我輕輕關上房門，沒有回頭。

兩小時後，傅時琛推開我的房間，床是空的。

他立刻撥通我的電話，關機。

他又打開微信。

【硯寧，你去哪了？】

消息發出去的一瞬間。

屏幕跳出一個刺眼的提示。

【消息已發出，但被對方拒收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