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哥哥試了試鑰匙,順手掛到車鑰匙旁邊。
我站在玄關等了半天。
師傅已經扣上工具箱,我才開口。
“我的呢?”
媽媽愣了一下。
“你每天都住家裏,要鑰匙幹什麼?”
“我經常上閉店班,回來十一點多。”
“我和你爸還沒聾。你按門鈴,我們能聽見。”
哥哥看了看我,笑著打圓場。
“行了,阿川。媽也是怕你丟三落四。改天我路過鎖店,給你配一把。”
“你記得就行。”
“一把鑰匙而已,還能忘了?”
當晚九點,媽媽在家庭群裏提醒我交生活費。
我每月十五號發工資,固定往家裏轉三千。水電、燃氣和物業加起來不到一千五,剩下的錢媽媽說留著買菜、應急。
轉賬發過去不到一分鐘,她就收了。
我在群裏問哥哥什麼時候有空配鑰匙。
沒有人接話。
十分鐘後,嫂子發了侄子在培訓班練跆拳道的視頻。
媽媽連發了十幾個鼓掌表情。
我的消息很快被頂了上去。
周一,商場季度盤點。
我在一家連鎖運動品牌做了四年,從導購做到資深店員。閉店後還要清貨、對賬,忙完已經十一點二十。
地鐵口下著大雨。
我沒帶傘,隻能把外套頂在頭上往家跑。進樓道時,鞋襪全濕了,褲腳貼在腿上,每走一步都往下滴水。
聲控燈壞了。
我摸黑按響門鈴。
一遍。
五遍。
十遍。
門後始終沒有聲音。
我先給媽媽打電話,又給爸爸打,最後打給哥哥。
十六通電話,全部無人接聽。
我怕繼續按門鈴惹鄰居投訴,隻能靠著牆坐下。
淩晨十二點四十,樓下終於傳來笑聲。
哥哥走在前麵,手裏提著蛋糕盒。嫂子牽著侄子,爸爸拎著幾袋打包菜,媽媽落在最後,還在叮囑哥哥明早記得喝醒酒湯。
看見我,媽媽臉上的笑立刻收了。
“你坐門口幹什麼?”
“進不去。”
“進不去不知道打電話?”
我把手機遞過去。
屏幕上整整齊齊排著十六個未接記錄。
哥哥摸出鑰匙開門。
嫂子像是這時才想起我。
“今天你哥生日。媽說就一家人隨便吃頓飯,我們還以為你上班沒空。”
我看著他們五個。
原來我在不在,根本不影響“一家人”三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