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不在我辦公室?那在哪?”
我語氣平靜地反問。
主管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帶著明顯的慌亂。
“傅總一早吩咐人......把您的辦公室清空了。”
“她說......”
“說什麼?”
“說給新來的設計總監騰地方。”
我掛斷電話,直接抓起車鑰匙出門。
四十分鐘後,我將車停在傅氏集團大廈樓下。
“傅氏高定珠寶”是我兩年前入贅傅家時,她特意為我設立的獨立品牌線。
整整兩層樓,全是我親自跟進的裝修。
我推開設計部大門。
原本屬於我的獨立辦公室,那扇巨大的玻璃門敞開著。
我精心挑選的沙發、畫架,全都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極簡的冷色調家具。
而那批我等了三個月才拿到手的斯裏蘭卡藍寶石,正隨意地堆在桌麵上。
一個穿著某奢侈品牌高定休閑套裝的男人,正站在桌前挑挑揀揀。
聽到腳步聲,他轉過頭。
那是一張俊朗又無害的臉。
顧璟川。
“逾明,你來啦。”
他揚起一抹毫無攻擊性的笑容,自然得仿佛他才是這裏的主人。
我看著他手裏那顆成色最頂級的原石。
“顧先生,這是我的私人辦公區。”
他故作驚訝地睜大眼睛。
“哎呀,原來晏清沒告訴你嗎?”
他放下原石,走到我麵前。
“晏清說我剛回國,對國內市場不熟悉,需要一個最好的環境找靈感。”
他摸了摸耳邊的碎發。
“畢竟我們當年在一個畫室學畫,我的習慣,她最清楚。”
“我想著大家都是同行,你應該不會介意吧?”
我靜靜地看著他。
這種理直氣壯的鳩占鵲巢,真是讓人大開眼界。
“我介意。”
我越過他,走向辦公桌,準備把原石收起來。
“這批料子是我親自去礦區盯下來的,不屬於傅氏的公賬資源。”
顧璟川眼眶瞬間紅了。
他咬著下唇,委屈地看著我。
“逾明,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回來。”
“但這批料子我真的很需要,我已經答應了給傅伯母設計一套首飾......”
“鬧什麼。”
一道清冷冷硬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傅晏清走了進來。
她不是說去南區考察項目了嗎?
怎麼會出現在這裏?
【璟川一哭,我心都碎了。】
【蕭逾明怎麼這麼惡毒,一點原石也要爭,他那點破設計能用得上這麼好的料子嗎?】
那個機械的聲音再次刺痛我的神經。
我直視著傅晏清。
“傅總不是去南區考察了?”
她麵不改色,眼神甚至沒有一絲波動。
“項目延後了。路過公司,順便來看看璟川入職的情況。”
她走到顧璟川身邊。
哪怕沒有任何肢體接觸,那種保護者的姿態也展露無遺。
“一個辦公室而已,讓給他。你最近效率本來就不高。”
我指著桌上的原石。
“辦公室可以給他,那是傅氏的產權。”
“但這批石頭,是我私人渠道進的。”
傅晏清眉頭緊鎖,眼神裏透出毫不掩飾的不耐煩。
“多少錢,我走公賬雙倍劃給你。”
“璟川剛接手這季的主打款,需要好材料練手。”
練手。
我為了這批石頭,在礦區熬了半個月,差點感染瘧疾。
現在她輕飄飄一句,拿給別人練手。
【真是不識抬舉,傅家供他吃供他穿,要兩塊破石頭還推三阻四。】
【惹急了我,直接把他踢出項目組,讓他身敗名裂。】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胸口像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。
“既然傅總這麼大方,那好。”
我拿出手機,把進貨清單的電子版直接發給了財務。
“連帶運費,一共三千兩百萬。”
“雙倍,六千四百萬。下午五點前,打到我的私人賬戶。”
傅晏清眯起眼睛,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。
顧璟川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“晏清,算了吧,太貴了,我不用這麼好的......”
“不必。”傅晏清打斷他,目光依舊死死盯著我。
“下午財務會打給你。”
“順便,把你手裏那個‘繁星’的項目交接給璟川。他需要一個成熟的團隊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‘繁星’是我準備了整整一年的大秀主打。
從理念到手稿,全部是我一筆一畫勾勒出來的。
“你要把‘繁星’給他?”我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。
她轉過身,不再看我。
“他比你更需要這個平台。別讓我說第二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