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上,傅家老宅設宴。
傅母六十歲壽辰。
整個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。
我作為傅先生,原本應該陪在傅母身邊待客。
但我剛走進正廳,就看到顧璟川正陪在傅母身邊,溫潤謙和。
傅母今天戴著那套我用礦區買來的藍寶石設計的高定首飾。
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還是璟川有心,這設計,這成色,比某些人強多了。”
傅母瞥了我一眼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周圍幾個貴婦人聽見。
顧璟川不好意思地低頭。
“伯母別這麼說,逾明也很努力的,隻是珠寶設計這種事......有時候也需要一點點天賦。”
“什麼天賦,我看就是霸占著資源不幹正事。”
傅母冷哼一聲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這幅丈母娘和好女婿和睦的畫麵。
傅晏清就站在不遠處,手裏端著一杯紅酒,正和幾個董事交談。
她聽到了這邊的動靜。
但她隻是淡淡掃了我一眼,便轉過頭繼續應酬。
全程不發一言,默許了這一切的發生。
我找了個角落的沙發坐下。
宴會進行到一半,我起身去了洗手間。
剛洗完手,顧璟川從隔間裏走出來。
這裏沒有外人,他臉上的無害偽裝褪去,換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。
“逾明,其實你挺可憐的。”
他靠在洗手台上,整理著頭發。
“你在傅家待了兩年,什麼都沒得到。晏清連個眼神都不願意多給你。”
“你隻是個占著位置不幹事的擺設。”
他轉過頭,輕蔑地看著我。
“我如果是你,就自己識趣點滾蛋。別等女人開口趕你,那太難看了。”
我抽出紙巾,慢慢擦幹手上的水漬。
“顧先生這麼有自信,怎麼不讓她直接跟我提離婚呢?”
顧璟川臉色一僵。
“你以為她不敢?她隻是......”
“隻是需要我這個擋箭牌,應付董事會,對吧?”
我打斷他,將紙巾扔進垃圾桶。
顧璟川愣住了,顯然沒料到我會把話挑明。
我懶得理他,徑直走出了洗手間。
晚上十一點。
我們回到了傅家別墅。
一路上,車廂裏安靜得可怕。
回到臥室,我正準備拿睡衣去洗澡。
傅晏清從西裝內袋裏抽出一份文件,扔在梳妝台上。
白紙黑字,極其刺眼。
《離婚協議書》。
“簽字吧。”
她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,冷硬得像一塊石頭。
我看著那份協議,竟然沒有覺得意外。
“錢少不了你的。我名下幹淨的百億資產,全部轉到你名下。”
她站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,雙手插在褲兜裏。
“夠你安穩過一輩子了。我們不合適,和平分手。”
【這塊擋箭牌終於可以扔了。】
【璟川還在等我,不能再拖了。】
腦海裏的聲音準時補刀,帶著難以掩飾的迫切。
我抬起頭,看著她那張精致冷漠的臉。
試圖從她的眼睛裏找出一絲一毫的不舍或是愧疚。
沒有。
什麼都沒有。
隻有想要立刻擺脫我的決絕。
“好。”
我絕不流淚,也不想自證這兩年的付出。
更不想問她有沒有愛過我。
我走到梳妝台前,拿起她常用的那支鋼筆。
刷刷兩下,在男方欄簽上了“蕭逾明”三個字。
筆尖劃破紙張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你......”
傅晏清的聲音似乎卡了一下。
我沒有理她,轉身走進衣帽間。
拉出行李箱,隻裝了幾件最基本的換洗衣物,和我的設計手稿。
沒有帶走傅家的一分一毫首飾。
除了領帶上那枚傅母當年當著媒體麵送給我的古董鑽石領帶夾。
那是傅先生身份的象征,我明天會把它寄回老宅。
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來。
傅晏清還站在原地,死死盯著那份簽好字的協議書。
“財產分割需要時間,在此之前,麻煩傅總別來打擾我。”
我越過她,徑直走向大門。
沒有回頭。
淩晨兩點。
首都國際機場。
我坐在貴賓候機室裏,看著手裏的登機牌。
目的地:巴黎。
手機屏幕亮起,是助理發來的信息:“蕭總,一切安排妥當。”
我按下了關機鍵,將那張國內的電話卡抽出,扔進了垃圾桶。
廣播裏傳來飛往巴黎的航班登機提示音。
我提起手提包,頭也不回地走向了登機口。
......
與此同時。
傅氏集團總裁辦。
傅晏清猛地推開麵前堆積如山的破產清算文件。
她抓起手機,點開那個一直處於靜止狀態的定位圖標。
紅點突然消失了。
她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。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......”
寂靜的辦公室裏,女人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,眼底的血絲紅得駭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