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
賽車圈都說季淩霜是天才，沒人知道，她一半的冠軍是我戴著頭盔替她跑回來的。

她讓我暫當她的影子，許諾拿下年度總冠軍後就把一切真相連同鑽戒一起交給我。

我信了，直到奪冠當晚，她抱著男模出身的前男友沈牧辰高調示愛，

並在後台冷笑著跟領隊密謀榨幹我：

"他算什麼？一個沒有名字的影子，敢把違規替賽捅出去嗎？"

她以為吃定了我的愛，覺得我離了她隻能等死。

可她不知道，我替她跑的每一場絕境逆轉，死對頭的車隊早就看出了端倪。

那份屬於我真名的百萬合同，已經在枕頭下壓了兩年。

鑽戒和身份我都不等了，她欠我的也不必還了。

從今天起，愛情也好，冠軍也罷。

她一樣都別想再碰。

......

"秦落川，把頭盔放下，今晚慶功宴你不用出席。"

季淩霜的領隊蘇瑤堵在休息室門口，手臂橫在門框上，語氣像在趕一條礙事的狗。

我指尖還殘留著方向盤的溫度，賽服裏的汗沒幹透，脊背貼著冷掉的防火內襯。

三個小時前，我戴著季淩霜的頭盔，從第十七位殺到第一，在最後一個彎道用零點零三秒的差距拿下了年度總冠軍。

此刻她站在香檳雨裏接受采訪，而我被攔在走廊盡頭。

"慶功宴座位不夠，讚助商那邊隻認季淩霜的臉。"蘇瑤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房卡推過來，"酒店給你訂了間標間，先回去休息，明天的媒體日也不需要你露麵。"

房卡是最低樓層，朝向停車場。

我接過來，沒有動。

"獎金呢？"

蘇瑤笑了一聲，那種笑像在看一個不懂規矩的小孩。

"獎金打到季淩霜的賬戶，她怎麼分配是你們兩個人的事，跟車隊沒關係。"

走廊另一頭傳來笑聲，沈牧辰踩著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走過來，身上的黑色修身西裝在燈管下反光，像一麵移動的鏡子。

他看見我，腳步頓了頓，隨即攬住蘇瑤的胳膊，聲音低沉又隨和。

"瑤姐，淩霜讓我來問，慶功宴的伴侶席留的是我的名字吧？"

蘇瑤拍拍他的手背："早就安排好了，緊挨著她。"

沈牧辰轉頭看我，目光從我汗濕的賽服滑到腳上那雙磨破的運動鞋，嘴角彎起來。

"落川哥，你也辛苦了，要不要我幫你帶份甜點回來？慶功宴的馬卡龍特別好吃。"

他叫我落川哥。

去年季淩霜把他介紹給車隊時，說的是前男友，複合純屬巧合。

沈牧辰當著所有人的麵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說哥你放心，我跟淩霜早就沒感情了，我來車隊隻是想做賽事推廣。

三個月後他搬進了季淩霜的公寓。

我問過她，她捏著我的下巴說，牧辰住客房，你吃什麼醋。

"不用了。"我把房卡插進口袋。

沈牧辰沒走，反而湊近半步，壓低聲音，語速很輕，像在分享一個秘密：

"淩霜說等慶功宴結束，要單獨跟你談談。她讓我轉告你，別亂跑。"

別亂跑。

她用的是這三個字。

不是別走，不是等我，是別亂跑。像在叮囑一隻拴了繩的動物。

蘇瑤已經催沈牧辰走，他回頭衝我笑了笑，皮鞋敲在地磚上，聲音一下一下，像倒計時。

我獨自站在走廊裏，頭頂的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。
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季淩霜發來的消息。

隻有四個字：到房間等。

沒有標點，沒有稱呼。

我退出聊天界麵，翻到和她的對話記錄。

最近三個月，她發給我的消息全是指令式的短句。

明天六點到車隊。

數據報告整理好。頭盔拿去保養。

往上滑很久，才能找到一句帶溫度的話。

那是去年她輸掉揭幕戰後發的，淩晨兩點，語音消息，聲音裏帶著酒氣：

落川，下一場你替我跑，我不能再輸了。求你了。

求你了。

她隻在需要我的時候才會用這三個字。

我關掉手機，走進電梯。

標間在三樓，窗簾拉開就能看見停車場的路燈。

我沒有開燈，坐在床邊，把賽服脫到一半。

內襯下麵是一道從鎖骨延伸到肩胛的舊傷疤。

去年倒數第二站，雨戰，季淩霜的賽車在高速彎失控撞牆。

所有人以為車裏坐的是她，全隊的搶救資源湧上去。我被從駕駛艙拽出來時，右肩的防火層已經燒穿。

季淩霜在醫院走廊等了四個小時。

我以為她擔心我，醒來後她說的第一句話是，傷疤別讓人看見，萬一記者發現你的體型跟我不一樣，替賽的事就兜不住了。

從那以後，我再也沒有穿過無袖的衣服。

手機又震了。

這一次不是季淩霜，是一個沒有存過的號碼。

"秦落川先生，我是疾風車隊的運營總監韓芷晴。恭喜你，今晚那場逆轉非常精彩。方便見麵聊聊嗎？"

疾風車隊，季淩霜口中的死對頭。

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。

那份塞在枕頭下的合同忽然變得很重。

門外響起敲門聲，季淩霜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，不耐煩，帶著酒氣：

"秦落川，開門，我有話跟你說。"

我把手機翻過去，屏幕朝下，起身去開門。

她靠在門框上，頭發鬆散地垂在肩頭，領口的絲帶解了一半，鎖骨上有沈牧辰的唇印。

看了我一眼，不是關心，是確認，確認我還在。

"明天媒體日，你把數據再核一遍，別出差錯。"

她的目光掃過我裸露的肩膀，皺了皺眉，伸手把賽服拉上去，蓋住那道傷疤。

動作很自然，像在整理一件不合身的戲服。

"還有，季後賽的模擬器訓練排到下周一，蘇瑤說預算緊，住宿自己解決。"

我把門打開得更大一些。

走廊的燈光照進來，她臉上的表情很清楚，滿足，鬆弛，和一點無所謂的倦怠。

"季淩霜，今晚的冠軍是我跑的。"

她愣了一瞬，然後笑了，伸手拍拍我的胸口，像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助手。

"我知道。所以我才來跟你說，季後賽還得靠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