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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浩臉色變了變,但很快又堆起笑:
“方哥,是不是誰惹你生氣了?我請你吃飯?”
“不用。”
我打開電腦,開始整理自己的文件。
林浩站在旁邊,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。
“方舟,你什麼意思?”
“沒意思。”我頭都沒抬,“我就是不想帶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林浩的聲音拔高了,“你是不是因為升職的事?”
我沒回答。
“那是我舅幫我爭取的,你要是不服,你去找我舅說啊。”
“跟我甩什麼臉子?”
我抬起頭看著他。
這個我一手帶起來的人,此刻叉著腰站在我麵前,臉上全是理直氣壯。
“林浩,你升職我沒意見。”我站起來,跟他平視,“但你有沒有想過,你升職之後,我怎麼辦?”
“你?你不是還在原來崗位嗎?”
“我在這幹了三年,業績第一,升職的是你。你覺得這公平嗎?”
林浩眨了眨眼,好像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。
“那......那是我舅——”
“我知道是你舅。”我打斷他,“所以你不用再強調了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水杯,去接水。
經過茶水間的時候,聽見裏麵有人說話。
“聽說了嗎?方舟去找老板鬧了。”
“鬧什麼?”
“升職的事唄,林浩搶了他的位置。”
“切,他也不照照鏡子,人家林浩什麼背景,他什麼背景?”
“就是,他一個外地來的,能在北京待下去就不錯了,還挑三揀四的。”
我握著水杯站在門外,沒進去。
說話的是市場部的小王和人事部的李姐。
都是平時跟我稱兄道弟的人。
我推門進去,兩個人看見我,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方哥,我們剛才——”
“聽見了。”我把水杯接滿,轉身要走。
“方哥,你別誤會,我們就是隨便聊聊......”
“沒事。”我回頭看了他們一眼,“你們說的對,我就是個外地來的。”
“方哥......”
我沒再理他們,端著水杯回了工位。
手機震了一下,是蘇晴發來的消息。
“方舟,我媽今天又問了,你到底什麼時候升職?”
“她說如果今年還不行,就讓我去相親。”
“你別怪她,她也是為我好。”
我看著屏幕上的字,手指懸在鍵盤上,半天沒打出一個字。
最後隻回了句:“知道了。”
蘇晴秒回:“知道什麼了?你到底有沒有在爭取啊?”
“爭取了。”
“結果呢?”
“沒結果。”
那邊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發來一條長長的語音。
我沒點開,怕聽到的內容會讓我崩潰。
把手機扣在桌上,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旁邊工位的劉姐探過頭來:
“方舟,你沒事吧?”
“沒事。”
“你別往心裏去,公司就這樣,有關係的人升得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鬧什麼?”劉姐壓低聲音,“鬧到最後,吃虧的還是你。”
“我就該忍著?”
“不忍著怎麼辦?你辭職了去哪?現在外麵工作多難找你不知道?”
我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劉姐說的是實話。
北京房租一個月四千五,加上吃飯交通,每個月固定支出七千多。
我卡裏的存款,撐不過三個月。
蘇晴那邊的房租也是我在交。
如果辭職,這一切都完了。
可如果不辭職,我在公司還有什麼意思?
繼續給林浩當保姆?
繼續被人當傻子?
趙國慶那句話一直在腦子裏轉——
“反正他也習慣了。”
習慣被壓榨,習慣被忽視,習慣當別人的墊腳石。
我憑什麼要習慣這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