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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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點，部門開會。

趙國慶主持會議，宣布了下個季度的業績目標。

“林浩，你那邊新客戶要抓緊，爭取這個月就把合同簽了。”

“好的老板。”林浩坐得筆直，一臉自信。

“方舟。”趙國慶看了我一眼，“林浩那邊的老客戶你維護一下，別出問題。”

“哪些老客戶？”

“就他手上那些。”

“那些客戶一直是我在維護。”我看著趙國慶，“之前是林浩對接，但實際工作都是我在做。”

“那更好啊，你熟悉情況。”趙國慶笑了笑，“繼續幹就行了。”

“那業績算誰的？”

會議室安靜了一下。

所有人都在看我。

趙國慶臉上的笑收了起來。

“方舟，你今天怎麼了？一直糾結這些沒用的。”

“這不是沒用的。”我站起來，“我幹了活，業績算在林浩頭上，升職也是他的，那我算什麼？”

“你是公司的員工，公司給你發工資了。”

“工資？我月薪一萬二，林浩升職後兩萬。他幹的活還沒我多，憑什麼？”

“憑他給公司帶來了業務。”

“那業務是他的嗎？是他舅舅的！”

趙國慶啪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
“方舟，你夠了！”

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。

林浩低著頭玩手機，旁邊的同事麵麵相覷。

“你要是不想幹，現在就寫辭職報告。”趙國慶指著門口，“公司不缺你一個。”

我盯著他，胸口堵得厲害。

三年，一千多天，我加了無數個班，放棄了無數次休假。

到頭來，換來一句“公司不缺你一個”。

我沒說話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
身後傳來趙國慶的聲音：

“繼續開會，別因為他耽誤時間。”

回到工位，我開始收拾東西。

劉姐追出來：“方舟，你真要走啊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別衝動，先冷靜冷靜。”

“我很冷靜。”我把桌上的文件放進紙箱，“在這待下去沒意思。”

“可你走了去哪？”

“不知道，但總比在這強。”

劉姐歎了口氣，幫我一起收拾。

林浩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，靠在門框上看著我。

“方哥，你真的要走？”

我沒理他。

“其實你不用走的，老板就是脾氣急，過兩天就沒事了。”

“林浩。”我抬起頭看著他，“你摸著良心說，我對你怎麼樣？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“你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會，是我手把手教你的。你的客戶資料是我整理的，方案是我寫的，連怎麼跟客戶說話都是我教的。”

“你現在升職了，你有沒有幫我說過一句話？”

林浩張了張嘴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我也沒辦法，我舅說——”

“又是你舅。”我打斷他，“你就不能有點自己的主見？”

林浩臉紅了。

“方哥，我知道你對我好，可這事我真的插不上話。”

“你插不上話，但你可以不接這個升職。”

“憑什麼不接？”林浩的音量提高了，“那是憑本事拿的。”

“你的本事是什麼？”

林浩被我噎住了。

旁邊幾個同事探頭看，林浩臉上掛不住，轉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