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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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我把紙箱放在門口，換了拖鞋。

客廳的燈沒開，窗簾拉著，屋裏暗沉沉的。

蘇晴不在，她的東西少了一些。

衣櫃裏的衣服，化妝台上的護膚品，鞋架上的高跟鞋。

都搬走了。

我站在客廳中間，盯著空蕩蕩的房間。

她說冷靜一下，原來是這個意思。

搬走，留我一個人在這冷靜。

我拿起手機想打過去，手指懸在撥號鍵上，又放下來。

打了說什麼？

求她回來？

求她別走？

然後呢？

繼續聽她抱怨我沒出息，抱怨我升不了職，抱怨她媽看不起我？

我受夠了。

把手機扔到沙發上，去廚房倒了杯水。

冰箱上貼著一張便簽，是蘇晴的字跡：

“方舟，冰箱裏有餃子，記得吃。”
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。

她走之前還惦記著給我包餃子。

可她還是要走。

我把便簽撕下來，攥在手心裏，團成一團。

扔進垃圾桶。

手機震了，是媽媽打來的。

“方舟，吃飯了嗎？”

“還沒。”

“怎麼這麼晚還不吃？加班了？”

“媽，我辭職了。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。

“辭了就辭了，再找。”媽媽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你爸當年也辭過職，後來不也幹得好好的？”

“可是蘇晴走了。”

“走了？”媽媽的聲音變了，“去哪了？”

“她說要冷靜一下，把東西搬走了。”

“......”

“媽？”

“方舟，媽跟你說。”媽媽的聲音放低了，“有些事情強求不來，她要是真想走，你留也留不住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但你記住，不管發生什麼，媽都站在你這邊。”

我的眼眶熱了。

“媽，我沒事。”

“沒事就好，吃飯去吧，別餓著。”
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沙發上發愣。

手機又震了，是林浩發來的消息。

“方哥，對不起。”

就三個字。

我盯著屏幕，不知道該回什麼。

道歉有用嗎？

能把我三年的青春還回來嗎？

能把我失去的升職機會還回來嗎？

能把蘇晴還回來嗎？

我把消息刪了，沒回。

打開冰箱，拿出蘇晴包的餃子，煮了一盤。

一個人坐在餐桌前，吃著餃子，眼淚掉進了碗裏。

我夾起一個餃子，咬了一口。

是白菜豬肉餡的，我喜歡的味道。

可吃了兩口，就吃不下了。

把餃子倒進垃圾桶，盤子扔進水槽。

洗了澡，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
隔壁傳來電視的聲音，樓下有人在吵架。

這座城市每天都有無數人在經曆這些。

失業，失戀，失望。

我不是第一個，也不會是最後一個。

閉上眼睛，腦子裏亂糟糟的。

趙國慶的臉，林浩的臉，蘇晴的臉。

一張一張在眼前晃。

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，半夜被手機吵醒。

是蘇晴發來的消息。

“方舟，我把東西搬走了，鑰匙放在鞋櫃上。這個月的房租我已經交過了，你不用給我。保重。”

我盯著那行字，手指在鍵盤上放了很久。

最後隻回了兩個字：“保重。”

發送。

然後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，翻了個身。

窗外有風吹進來，涼涼的。

我裹緊被子，閉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