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4
我繼續收拾東西。
手機響了,是蘇晴打來的。
“方舟,我剛才給你發的語音你聽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
“你為什麼不聽?”
“我在忙。”
“忙什麼?”
“收拾東西,辭職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你瘋了?”蘇晴的聲音拔高,“你辭職了我們怎麼辦?”
“我再找。”
“找?你找得到嗎?現在外麵多少人在找工作你知不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還辭?你跟我商量了嗎?”
“商量什麼?你在乎嗎?”我的聲音不受控製地大了起來,“你在乎的隻有我什麼時候升職,什麼時候漲工資!”
“方舟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你媽逼你,你逼我,我受夠了!”
電話那頭傳來忙音。
蘇晴掛了。
我握著手機,手在抖。
劉姐在旁邊看著,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我把手機放進口袋,抱起紙箱往外走。
經過總監辦公室的時候,門開著。
趙國慶正在跟林浩說話,看見我路過,瞥了一眼,繼續跟林浩聊。
那眼神裏沒有挽留,沒有抱歉,甚至沒有一絲波瀾。
就像看一個陌生人。
電梯門開了,我走進去。
門關上的瞬間,透過縫隙,我看見林浩從辦公室出來,朝我這邊看了一眼。
他的表情很複雜,有一絲愧疚,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。
我走了,他就是名正言順的項目經理了。
沒人再壓著他,沒人再提醒他那些業績是怎麼來的。
電梯到了地下車庫。
我把紙箱放進後備箱,坐進駕駛座。
發動引擎,車子嗡嗡地響。
我握著方向盤,盯著前方的牆壁。
腦子裏一片空白。
三年,就這樣結束了。
沒有歡送會,沒有告別,連一句“謝謝”都沒有。
手機又響了。
是蘇晴發來的消息:
“方舟,我們冷靜一下吧,這段時間別聯係了。”
我看著屏幕上的字,忽然覺得特別好笑。
冷靜一下。
每次吵架都是這句話。
然後幾天不說話,我再主動去哄她。
這次,我不想哄了。
我把手機扔到副駕駛,開車出了地庫。
北京的晚高峰堵得厲害。
我夾在車流裏,一動不動。
旁邊車道的大姐搖下車窗,衝我喊:“小夥子,往前挪挪,你壓線了。”
我往前挪了半米。
大姐又說:“你是不是心情不好?”
我扭頭看她。
“看你那表情,失戀了還是被辭了?”
“辭職了。”
“哎呀,工作沒了可以再找嘛。”大姐笑了笑,“我兒子去年也被裁員了,現在不也找到新工作了?”
“阿姨,您心態真好。”
“不好怎麼辦?日子還得過。”大姐看了眼紅燈,“年輕人,別鑽牛角尖,路多著呢。”
綠燈亮了,大姐的車拐進了旁邊的小路。
我繼續往前開。
手機導航提示:前方擁堵,預計通行時間十五分鐘。
十五分鐘,夠我想清楚很多事了。
三年,我在公司當牛做馬,換來一句“習慣了”。
五年,我在蘇晴麵前低聲下氣,換來一句“冷靜一下”。
我到底圖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