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辦公室裏,老總端著茶杯坐在辦公桌後麵,財務總監、人事主管都在。
季陽站在老板身後,笑眯眯地看著我。
財務總監歎了口氣:“陸衍,你也是老員工了,這事捅出去不好看,你自己提離職吧。”
“你指的是什麼事?”
老板:“當然是你采購吃回扣的事了!”
“我沒吃過回扣!”
“行了,衍哥。這事說嚴肅點,能把你送進局子裏,現在隻要你自己提離職,公司已經是仁至義盡了。”
季陽在一旁添油加醋。
“小季說得對,公司現在是給你機會。”人事主管也在一旁幫腔。
我沒想到,五年的兢兢業業,被一個隻來了兩個月的新員工三言兩語就擊碎了。
說不難過,也是假的。
這會兒心裏的一股氣突然卸了,我也不想因為這些人爭論。
既然他們覺得50能有好東西,那就讓他們吃吧。
有些人,天生就不配吃好東西。
“行,我自己提離職。”
想起我媽每月提一次“讓我回家繼承工廠”的事,我覺得,離職也可以。
我正想起身離開,財務主管和老板又眼神對視了一下,隨即開口。
“小陸啊,你要是現在就這麼走了,名聲也不好。你把這些年吃的回扣給公司補上,到時候,老板親自給你正名,也不影響你下一份工作嘛。”
我心裏翻了個白眼,我下一份工作用不著他們操心。
但他這句話說得對,我不能背著黑鍋走。
“我說沒吃回扣你們不信,那不如就找審計查查吧,查出來多少,我十倍補償,可以嗎?”
“這可是你說的!”老板以為是激將法奏效了,恨不得立刻就查出我貪了10萬,好讓我補他一百萬。
“陸衍,你把這五年的采購材料整理一下,公司做個審計。采購的工作,暫時都交給季陽。”
回到工位,我靠在椅背上,看著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,下午三點四十七分。
辦公室裏安靜得有些反常,鍵盤敲擊聲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我整理著桌上五年來攢下的采購清單、供應商名片、比價表格,一張一張地歸檔。
從二十二歲進這家公司,到現在二十七歲,我把最好的五年都扔在了這家小公司裏。
不是因為工資給的多高,純粹是因為覺得這裏同事都挺好,沒有爾虞我詐的職場鬥爭,同事很好相處。
所以,為了拿下一個供應商的最低價,我能連著一周跑去人家廠裏蹲點;每逢節假日前夕,整個公司都下班了,隻有采購部的燈還亮著,我對著Excel表一家一家比價,一毛錢一毛錢地往下摳。
這幾年經濟下行,公司效益一般。
我厚著臉皮去找我媽,讓她以成本價供了中秋和春節兩批禮盒,給公司省了好幾萬。
這些事,我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。
我覺得沒必要。
可現在倒好,一個來了不到兩個月的新員工,在群裏輕飄飄甩了兩句話,我這五年的所有付出就全變成了“吃回扣”的證據。
說不心寒是假的。
“衍哥。”
我抬起頭,季陽站在我工位旁邊,手裏抱著一遝文件夾,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得意還是同情,嘴角微微翹著,眼睛卻努力做出一副關切的姿態。
“老板讓我來拿采購部的檔案資料,你看......”
他把“老板讓我來”這幾個字咬得很重。
我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把桌上已經整理好的三個檔案盒推了過去。
“都在這裏了,近三年的采購合同、發票複印件、供應商報價單,還有比價記錄表。”
季陽伸手接過去,翻了翻最上麵那本,眉頭微微一皺:“衍哥,老板說的是五年的。”
“剩下兩年在我櫃子裏,還沒整理完,你急的話自己去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