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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語氣平淡,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季陽眨了眨眼睛,聲音壓低了,用一種“咱倆私下說句體己話”的語氣說道.
“衍哥,你是不是生我氣了呀?”
“我在群裏真不是針對你,我就是......就是想到了順嘴一說,沒想到老板會當真。”
我看著他那張寫滿了無辜的臉,忽然覺得挺沒意思的。
這小子去年剛畢業,一直沒找到工作。
兩個月前來我們公司麵試,簡曆上寫著某二本院校市場營銷專業,麵試的時候是我和鄭哥一起麵的。
當時他頭發剪的利落,說話也慢條斯理的,看上去脾氣挺不錯的樣子。
鄭哥說小夥子看起來挺踏實的,我就點了頭。
現在回想起來,我那會兒大概是瞎了。
“不用解釋,”我笑了笑,把最後一遝文件裝進文件袋裏。
“你說得對,同樣的東西說不定確實有更便宜的渠道,公司要降本增效,我理解。”
季陽眼睛亮了亮,笑容真誠了幾分:“衍哥你能這麼想就太好了!你放心,等審計結果出來了,肯定能還你一個清白。到時候我請你吃飯!”
嗬嗬。
我目送他走進老板辦公室,門關上的那一刻,聽到裏麵傳來老板爽朗的笑聲。
鄭哥從隔壁探過頭來,欲言又止地看著我。
“沒事兒,”我衝他擺擺手,“真的沒事兒。”
下班的時候,我在電梯口碰到了老周。
老周是銷售部的骨幹,比我早來公司兩年,算是我在公司裏關係最鐵的幾個人之一。
“衍子。”
他叫住我,表情有些複雜。
“怎麼?”
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了口。
“群裏那事兒......你也別太往心裏去。小季年輕不懂事,說話不過腦子,老板也就是一時上頭,等審計結果出來就沒事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電梯到了,我們一前一後走進去。
沉默了一會兒,老周又補了一句:“不過說真的啊衍子,你以前那些禮盒......到底多少錢進的?”
電梯裏的燈很亮,我轉頭看他,他臉上的表情很認真,是真的在等一個答案。
“都是我能談到的最低價。”我說。
“哦。”老周點點頭,沒再追問。
但這個“哦”字的尾音往上飄了一下,意味深長。
電梯到了一樓,門開了。
“走了。”我說。
“行,你路上慢點。”
走出寫字樓大門,六月初的晚風裹著熱浪撲在臉上,我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手機震了一下,是老媽發來的微信。
【兒子,那個新員工拿的五十塊禮盒,你見到實物沒有?】
我回:【還沒,怎麼了?】
老媽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。
“我跟你說,五十塊錢做那種配置的禮盒,要麼是虧本賺吆喝,要麼就是原材料上動了手腳。你聽媽一句勸,禮盒到了你千萬別吃,聽到沒?”
我媽語重心長的,生怕我吃虧。
“知道了媽,我心裏有數。”
“你有數個屁,”老媽沒好氣地說,“有數還能被人坑成這樣?要不你幹脆別幹了,回家來幫媽管廠子,一個月給你開兩萬,不比在那個小公司受氣強?”
“知道啦——”
我掛下電話,看到屏幕上的微信圖標右上角冒出一個紅色的99+,群裏又在聊什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