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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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水間裏的氣氛瞬間尷尬了起來。

小趙端著咖啡杯，躡手躡腳地想從旁邊溜走。

“別急著走啊，”我伸手攔住他，臉上還掛著笑，“小趙，你說我抽煙的錢是吃回扣來的？那我問你，我哪次給你遞煙，你沒拿？”

小趙臉一下子漲得通紅。

“我、我不是那個意思，衍哥......”
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？”我聲音不大，“我那‘贓款’買的煙你都抽了，那你這算不算我同謀？”

小趙快哭了：“衍哥，我真不是......”

“還有老王，”我轉向老王，“你說我的鞋是耐克限量版的對吧？那是我媽送我的禮物。你要看發票嗎？”

老王訕訕地擺手：“不用不用，陸衍，我們就隨便說說，你千萬別往心裏去......”

“說完了就隨便說說？說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會不會往別人心裏去？”

我盯著他們倆，聲音終於冷了下來。

茶水間門口已經圍了好幾個人，都是聽到動靜跑過來看熱鬧的。

我深吸一口氣。

跟這些人掰扯這些，有什麼意義呢。

“行了，你們繼續隨便聊聊吧，我回去整理檔案了。”

我端著水杯走出茶水間，門口的人自動讓出一條路來。

走到自己的工位，我剛坐下，季陽就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，一臉緊張地拉住我的手。

“衍哥，怎麼了？我聽說茶水間那邊吵起來了？”

他聲音很大，像是生怕旁邊的人聽不見似的。

“沒什麼，跟同事交流了一下工作心得。”我甩開他的手。

季陽不死心地又湊上來，壓低聲音，用周圍人都聽得到的音量說道。

“衍哥，是不是因為采購的事？你別跟老王他們一般見識，他們就是嘴上說說，其實沒壞心的。”

我看著他沒說話。

“不過衍哥，你也別怪大家多想，”

“畢竟五年的采購都是你一手負責的，中間有沒有什麼......那個，確實也說不清楚。但是！衍哥你放心，等審計結果出來，大家就知道你是清白的了！”

他說到“清白”兩個字的時候，特意加重了語氣，還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
然後轉頭對旁邊看熱鬧的同事們笑了一下：“大家說是吧？我們要相信衍哥！”

“小季說得對，”老王從茶水間走出來，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，“身正不怕影子斜嘛，審計一查不就什麼都清楚了？”

“小季真是太善良了，被人坑了還幫人說話。”

“就是，五十塊錢的禮盒擺在那裏，高下立判好嗎？”

“衍哥，你也別怪大家懷疑你，這一對比實在太明顯了。同樣的東西你報130，人家小季50就能拿到，你說換誰誰不多想？”

季陽站在人群中間，臉上還掛著不好意思的微笑。

我忽然就笑了。

算了。

真的算了。

為了這幫人，沒必要。

我轉過身，打開電腦，繼續整理剩下的采購檔案。

身後的議論聲漸漸變小，最後散去了。

周五下午，我把整理好的所有采購檔案——五年間每一份合同、每一張發票、每一次比價記錄——全部打包發給了財務總監和審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