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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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點開看了一眼。

季陽在群裏發了一張禮盒樣品圖，包裝是深綠色的，燙金的字寫著“端午安康”，看起來確實挺像那麼回事。

【@所有人 家人們看看這個禮盒的包裝！我朋友說這批貨是專供某大型商超的，品質絕對有保障，內容也升級了——蛋黃鮮肉粽*2、豆沙粽*2、梅幹菜牛肉粽*2、蜜棗粽*2，還配了一瓶精品桂花酒、一盒手作綠豆糕和一個艾草香包，成本價50，我朋友給我優惠，隻賣60！】

下麵一片歡呼。

【我靠，這配置60？小季牛皮了！】

【比之前那個130的劃算多了啊，之前那個也就多了個鮑魚粽和茶葉吧，價格翻了一倍多......】

【突然覺得以前的采購預算都花到哪裏去了呢（小聲bb）】

【小季這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，新員工比老員工還能幹，絕了】

【老板撿到寶了】

季陽在群裏謙虛地回：【沒有啦，都是朋友給麵子，我也是運氣好~】

然後老板也冒泡了，發了一個大拇指的表情。

【@季陽 不錯，成本控製得很好。@陸衍 你把手頭的采購文檔盡快整理完，全部交接給小季，以後采購這塊就由他全麵負責了。你配合審計把之前的事查清楚就行。】

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鐘，然後打了一個【1】發出去。

群裏安靜了幾秒。

大概是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幹脆，連一句解釋或者爭辯都沒有。

過了一會兒，季陽@了我：【衍哥你放心，審計就是走個流程，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的~】

我沒再回複。

第二天是周四，我照常九點到公司打卡。

剛坐下，就聽見茶水間那邊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。

“......我跟你們說啊，我之前就覺得不太對勁。你們想，陸衍一個月工資才多少？七八千撐死了吧？可他平時那個消費水平，哪裏像七八千的？”

是銷售部老王的聲音。

我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
“你這麼一說還真是，”另一個聲音接話，是財務部的小趙。

“每天我們大家下樓抽煙，他都給我們遞煙，經常是和天下、花利群，最次也是軟殼中華。”

“是吧？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，他腳上那鞋子，耐克的限量款，外麵二手都要好幾千呢。”

“難怪呢，我當時還納悶呢，他哪來那麼多錢。”

“所以說啊，吃回扣這種事，藏不住的。表麵上裝得兩袖清風，實際上早就撈得盆滿缽滿了。”

“嘖嘖嘖，難怪季陽一說他就急了......”

“人家季陽也是實誠，五十塊的東西擺在明麵上，童叟無欺。不像某些人，一百三進價的東西誰知道他報了多少。”

我的杯子就放在桌上，我拿起來，又放下。

然後我站起來，朝茶水間走去。

幾個人正圍在小圓桌旁邊吃早飯邊聊天，看到我出現在門口，聲音戛然而止。

老王手裏還拿著個包子，張著嘴愣在那裏，表情像是被按了暫停鍵。

小趙低下頭，假裝專心攪咖啡。

還有一個是市場部的小劉，尷尬地衝我笑了笑，喊了聲“衍哥早”，然後飛快地溜出了茶水間。

“早啊，”我走進去，語氣很平常，“聊什麼呢這麼熱鬧？”

“沒、沒什麼，”老王幹笑了兩聲，“就是瞎聊。”

“是嗎？我剛才好像聽到你們在聊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