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高考結束後的聚會上,我們發小五人玩起了默契遊戲。
第一輪,好兄弟許知安問:
“如果我們當中有人半夜被困在郊外,你們會先去救誰?”
三個從小被戲稱為我“童養媳”的女孩,不約而同寫下了他的名字。
有人起哄,說她們三個也太有默契。
許知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。
“可能因為我身體最差吧。硯川那麼能扛,根本不需要別人救。”
賀明珠、裴清妤和程晚寧紛紛點頭。
可她們忘了,十六歲那年,我被困在山裏,是她們冒著暴雨找到我,又一左一右架著我下山。
那時,她們都說:
“無論發生什麼,我們一定先選你。”
第二輪,輪到我提問。
我看著她們,笑著念出卡片上的問題:
“如果五個人隻能有四個一起上大學,你們會放棄誰?”
包廂霎時安靜。
許知安抿了抿唇,第一個亮出題板。
上麵寫著他自己的名字。
可另外三塊題板翻過來時,寫的全是我。
脾氣最直的賀明珠率先開口:
“隻是遊戲,你一個大男人,不會真當回事吧?”
裴清妤緊跟著解釋:
“知安身體不好,不能一個人去陌生城市。”
程晚寧則拍了拍我的肩,語氣一如往常溫和:
“反正你報的也是本地大學。就算真少一個人,你每天還可以回家,不算丟下你。”
我望著那四塊題板,忽然也笑了。
她們不知道,她們替我選好的那所本地大學,我從來沒有填過。
晚上,程晚寧單獨給我發來消息。
【別因為一個遊戲鬧別扭。】
【我們五個以後還要一直在一起。】
我沒有回複。
隻是看著屏幕上那所距離這裏兩千七百公裏的大學,按下了最終確認。
......
提交成功的頁麵停留了很久。
直到屏幕暗下去,我才看見映在上麵的臉。
沒有眼淚,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受。
原來失望積攢得足夠多,真正決定離開的時候,人反而會異常平靜。
手機接連震動。
五人群裏,賀明珠發了一張照片。
許知安戴著紙皇冠站在蛋糕前。
賀明珠替他扶著皇冠,裴清妤彎腰點蠟燭,程晚寧手裏還拿著他沒喝完的果汁。
照片下麵寫著:
【恭喜知安成為今晚的默契之王。】
我盯著照片看了幾秒,關掉手機。
其實今晚不隻是高考後的聚會,也是我的十八歲生日。
我和許知安隻差三天出生。
他說大家連續參加兩次生日宴太麻煩,提議一起過,我答應了。
可賀明珠訂的巧克力蛋糕上,隻有許知安的名字。
裴清妤準備的紙皇冠,也隻有一頂。
就連程晚寧帶來的球鞋,都是許知安一直想要的限量款。
她們沒有忘記今天也是我的生日。
隻是認定我一個男生大度,不會計較這些。
房門忽然被推開。
程晚寧走進來,將一隻深藍色禮盒放到桌上。
“十八歲生日快樂。”
盒子裏是一塊銀色手表。
款式有些眼熟。
聚會上,許知安腕間也戴著同一係列,隻是他那塊是限量版,表盤上還刻著他們四個人名字的縮寫。
見我沒說話,程晚寧主動解釋:
“知安那塊是我們三個一起挑的。我看款式不錯,就順便給你帶了一塊。”
原來我的十八歲禮物,隻是一份順便。
我合上盒蓋。
“謝謝。”
程晚寧沒有離開,反而拉開椅子坐在我身邊。
“遊戲的事,你別往心裏去。知安沒什麼安全感,要是我們都不選他,他今晚肯定又要胡思亂想。”
“所以你們就都選我?”
她怔了一下,隨即無奈地笑了。
“你不是一向不在乎這些嗎?”
因為我是男生,所以被放棄也該一笑而過。
因為我不說,所以她們永遠不必照顧我的感受。
我點了點頭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她明顯鬆了一口氣。
“明天帶好身份證,我們去旅行社。知安想去雪山拍畢業照,你攝影技術最好,正好能幫忙。”
“好。”
程晚寧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,轉身離開。
房門合上後,我點開旅行社下午發來的電子合同。
出行名單上寫著四個人的名字。
許知安、賀明珠、裴清妤、程晚寧。
而我的名字出現在最後一頁。
不是同行旅客。
是緊急聯係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