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塊顯卡在隔天早上被我順手塞進了抽屜。
下午的時候,我接到了媽媽的電話。
她抖著聲音告訴我,爸爸暈倒進了醫院,醫生說是腦梗,要動手術。
我腦子裏嗡了一聲,第一反應是給我媽打錢。
可一連轉了五次,屏幕上都顯示著餘額不足。
我這才發現,我原本攢的三十多萬不知道什麼時候隻剩下了一萬多。
我蹲在地上,僵著手指打電話給蘇煙蘿。
這張卡是我和她的聯名賬戶。
除了她會動這筆錢,我想不到別人。
電話通了。
我咽了咽幹澀的喉嚨,問她。
「蘇煙蘿,我們攢錢買房的那張卡裏的錢呢?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,蘇煙蘿輕飄飄的聲音傳出來。
「哦,我借給師兄了,他之前買車差了點,你放心,他說年底就還。」
那一瞬間,我耳邊一片嗡鳴聲,連呼吸都疼到麻木。
「他那輛車總共三十幾萬,所以你是用我的錢直接給他買了輛車?」
「我不管這些,但是蘇煙蘿,我爸住院了,要動手術,我現在需要這筆錢。」
「你把錢還給我!」
她的呼吸窒了幾秒鐘,隨即哼笑一聲。
「你為了錢,這話都說得出來?」
「那你自己想辦法唄,我這邊忙,回家再說。」
電話掛了。
我聽著手機裏的忙音,扶著牆軟著腿站起來。
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就是,那是我攢的錢,是我爸的救命錢,我要去拿回來。
所以,當回過神來時,我已經在實驗室裏扯住了江佳彥的衣領。
「錢呢,那是我的錢,你把錢還給我!」
蘇煙蘿白著臉來掰我的手,力道大到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裏。
「趙默雲,你瘋了是不是?鬆手!」
我被她拽得踉蹌了一步,手卻死死沒有鬆。
「那是我攢了很久的錢,你花我的錢買了車,現在我爸在醫院躺著等著交手術費,你把錢還給我!」
江佳彥白著臉看蘇煙蘿。
「蘇師妹,他瘋了!」
「趙默雲!」
蘇煙蘿尖叫了一聲,拿起不遠處桌上的剪刀用力往我手上戳了下去。
我本能地縮手,她趁機把我推到門口,在我耳邊咬牙切齒。
「趙默雲,你到底要鬧到什麼地步?這裏是實驗室,你還讓不讓我做人了?」
我崩潰地看著她,眼眶裏的眼淚早就幹了,隻剩下空洞的疼。
「那你把我的錢還給我啊!」
「我立刻就走,再也不來,你跟你師兄怎樣都跟我沒關係!」
「那是我攢的錢,你有什麼資格動!」
她眼神複雜地盯著我,嘴唇動了動。
「我會......」
江佳彥站起來,怒吼著說:
「老子這輩子還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。」
蘇煙蘿回頭看了他一眼,再轉過來看我的時候,閉了閉眼睛,表情瞬間變得平靜。
「趙默雲,你腦子不清楚了,那個錢不是你自己花掉的麼,關師兄什麼事?」
「你天天買這個買那個,這個月買相機下個月充遊戲,存錢?你存了什麼錢?我還沒跟你算賬呢,你倒跑來興師問罪。」
她垂著眼睛不看我,語速越來越快,聲音越來越高。
我看著她,隻覺得陌生和心傷。
這就是愛了八年的女孩。
我輕聲問她。
「我買什麼了?蘇煙蘿,這三年我有買過什麼貴的東西嗎?」
她頓了一秒,立刻反駁。
「你前兩天不是還買了顯卡?一個顯卡多少錢——」
她說不下去了,因為我忽然笑了。
我笑得眼淚都掉下來。
她怔了怔,下意識伸手要替我擦眼淚。
我偏了頭避開她的手,自己擦幹淨了眼淚,踉蹌著走了出去。
她在我身後追了兩步,抖著嗓子喊我。
「默雲」
走出實驗樓後,我掏出手機問朋友借錢。
掛斷電話後,屏幕上已經密密麻麻全是蘇煙蘿的信息。
「默雲,你等我回家,我會跟你解釋一切。」
「我去問朋友借錢,稍後轉你,但是默雲,不管怎麼樣,你今天都不該鬧到實驗室來。」
......
「默雲,你看見消息回我一下。」
我麵無表情把蘇煙蘿的賬號拉進了黑名單,又買了傍晚的機票。
出租屋還是我早上離開時的樣子,我匆匆拉出早就整理好的行李箱。
頭也不回地出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