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夜色如墨,軍區大院裏靜悄悄的。
顧北驍把車停好,拎著林寶安帶給他的糖糕進了屋。薑曉曉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,見他回來,立刻笑著迎上來。
“北驍,你回來啦?”看到顧北驍手裏拎著吃食,她倒是有些驚訝,這男人莫不是開竅了,居然會給她帶吃的回來?
“這是什麼?”
“糖糕。”顧北驍把袋子遞給她,“寶安買的,你吃吧。”
剛剛還在暗自高興的薑曉曉,此刻心中不是滋味,算了,反正馬上就要結婚了,她遲早是要成為首長夫人的。
想到這,她立馬又換了一副笑臉,伸手接過,打開袋子看了一眼,金黃油亮的糖糕還帶著餘溫,賣相確實不錯。她拿起一個咬了一口,甜而不膩,外酥裏嫩,比她吃過的所有點心都好吃。
“這是哪家買的?”薑曉曉隨口問道,“回頭我也去買點。”
“火車站附近,一個小攤位賣的。”
顧北驍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,語氣隨意,“你還是別去了,寶安認識那攤主,你去了也找不到地方。”
薑曉曉“哦”了一聲,沒再多問,繼續吃糖糕。
客廳的電話忽然響了,顧北驍拿起電話,就聽對麵林寶安的大嗓門,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。
“驍哥,明天上午九點,我開車來接你?”
“不用,我自己開車過去。”顧北驍頓了一下,“你把地址告訴我,我直接過去。”
“行!就在火車站南廣西那條巷子裏,特別好找。”
,“驍哥,你說我要不要帶點東西過去?人家一個孕婦,咱空著手去不太好吧?”
顧北驍沉默了一瞬,“你看著辦。”
“好嘞!那我明天多買點水果,再帶點營養品。”林寶安說完又想起什麼,“對了驍哥,你真的請了假?”
“嗯,明天上午沒什麼事,我跟領導說了,晚點去。”
“行行行,那就這麼說定了,明天見啊驍哥!”
顧北驍“嗯”了一聲,掛了電話。
他轉身準備去洗漱,卻發現薑曉曉正站在背後一直看著他,手裏還拿著半個沒吃完的糖糕,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。
“怎麼了?”顧北驍問。
“你明天請假?”
顧北驍看了她一眼,“幫寶安辦點事。”
薑曉曉試探道,“你以前從來不請假的,什麼重要的事啊?還要你親自去?”
薑曉曉笑著走過來,雙手搭上他的肩膀,語氣軟綿綿的,“我還想說明天讓你陪我去試婚紗呢,金店那邊也到了新款式,想讓你幫我看看。”
顧北驍不自在地伸手拿開了她搭上自己肩膀的手。
“改天吧,寶安那邊的事比較急。”
薑曉曉的笑容僵了一瞬,但很快恢複正常。
“到底是什麼事嘛?你就告訴我,萬一你去執行什麼危險的任務,我怎麼能放心下......”
薑曉曉一邊拉著他的手晃來晃去,一邊語帶嬌氣似的撒嬌問道。
顧北驍沉默了兩秒,還是說了。
“寶安認識一個女同誌,懷了孕,從外地來京都找人的,他想讓我幫忙想想辦法,看看能不能找到。”
薑曉曉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。
從外地來的女同誌?懷孕了?還在找人?
她的心猛地揪緊了,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裏的糖糕,捏得變了形。
“是......是什麼樣的女同誌?”薑曉曉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,“叫什麼名字?”
“不清楚。”
顧北驍沒察覺到她的異樣,轉身去臥室拿換洗衣服,“寶安說她姓薑,具體沒細問,明天見了麵再說吧。”
姓薑。
薑曉曉倒吸一口涼氣。
姓薑,外地來的,懷孕了,在找人——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?
她幾乎是咬著牙才沒讓自己露出破綻。
“那......那你們明天小心點。”薑曉曉扯出一個笑容,“我先去洗漱了。”
她轉身走進衛生間,把門關上,整個人靠在門板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鏡子裏的自己臉色慘白,眼裏的驚恐怎麼也藏不住。
薑知念。
一定是薑知念。
那個賤人居然真的跑到京都來了!
薑曉曉咬緊牙關,攥緊了洗手台的邊緣,指甲陷進瓷磚縫裏,指節泛白。
她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,好不容易讓顧北驍點頭答應結婚,薑知念憑什麼來壞她的好事?
那個孩子......是顧北驍的?
薑曉曉的心猛地一沉。
如果薑知念懷的是顧北驍的孩子,那她就徹底完了。顧家最重視血脈,顧母一直嫌她小家子氣,要是知道顧北驍在外麵有孩子,這婚事還怎麼進行?
不行,絕對不能讓薑知念知道顧北驍的身份,絕不能讓她在顧北驍麵前說出真相。
薑曉曉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她打開水龍頭,用冷水洗了把臉,看著鏡子裏的自己,眼神逐漸變得狠厲。
她必須跟著去,看看那個賤人到底想幹什麼。
第二天一早。
天剛蒙蒙亮,薑曉曉就醒了,她躺在床上,聽著隔壁房間的動靜。
過了一會兒,直到聽見大門關上的聲音,她才猛地坐起來,飛快地穿好衣服,隨便洗了把臉,連早飯都沒吃,就急匆匆地出了門。
出了大院,她看見顧北驍的吉普車已經開出去一段距離了。薑曉曉叫了輛三輪車,讓車夫跟著那輛吉普車。
“跟著那輛車,別跟太近,別讓他發現。”
車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,看了她一眼,沒多問,蹬著車跟了上去。
吉普車在火車站西廣場附近停下,顧北驍下了車,站在巷口等了一會兒,沒過多久,林寶安拎著大包小包氣喘籲籲地跑過來。
“驍哥!你來這麼早?”林寶安手裏提著水果、大米、還有一兜子雞蛋,“你看我買這些夠不夠?”
顧北驍看了一眼,“你買這麼多幹什麼?”
“人家是孕婦,得補身子。”林寶安理直氣壯,“我又不知道她缺啥,多買點總沒錯。”
顧北驍沒再說什麼,轉身往巷子裏走。
薑曉曉讓三輪車停在遠處,自己躲在一棵梧桐樹後麵,伸著脖子往巷子裏看。
她看見顧北驍和林寶安走進巷子口,來到一個穿藍色碎花褂子姑娘的攤位前。
那張臉,她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薑知念。
果然是薑知念。
薑曉曉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樹幹,指甲陷進樹皮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