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個女人還是那麼惹眼,皮膚白皙,穿的衣服又土又老氣,緊緊隻是一個側臉,薑曉曉一眼便認出了她,她低頭擺放東西的動作,從容又優雅,,完全不像一個流落異鄉的孕婦。
薑曉曉心裏翻湧起一股濃烈的恨意和嫉妒。
憑什麼?
憑什麼薑知念不管在哪兒都這麼紮眼?憑什麼她穿得土裏土氣還是比自己好看?憑什麼她都是個破鞋了,還能讓顧北驍找上門來?
薑曉曉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裏的翻湧。
她不能慌,現在還不是慌的時候。
她得看清楚,薑知念到底認沒認出顧北驍。
顧北驍和林寶安走到攤位前,薑知念餘光瞥見了兩人。
她抬頭一看,這個男人怎麼又來了?還有她旁邊的那個個高的男人,看著怎麼這麼眼熟?
顧北驍今天穿著一件白色襯衫、軍綠色長褲,身姿挺拔得像一棵白楊。陽光從側麵打在他臉上,輪廓硬朗分明,眉眼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峻。
薑知念停下手中的動作,腦海中飛速思考,這個男人,她有種莫名的熟悉感。
自己是在哪兒見過他來著.......
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,火車站製服人販子的那個人,原來是他!
自從上次匆忙一瞥,她就再也沒見過這個人,此刻在這裏又遇到他,薑知念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“同誌,早上好。”顧北驍走到攤位前,目光落在薑知念臉上。
上一次在車站,場麵太混亂,他隻看了一眼。現在近距離看,才看清她的長相。
皮膚很白,不是城裏姑娘那種脂粉堆出來的白,而是天生的、透亮的白,五官精致卻不柔弱,一雙眼清冊清澈又深邃,眉眼中透著一股倔強與堅韌,看人的時候目光不閃不避。
顧北驍心裏微微一動,像是沉靜的湖麵,被人輕輕投入一粒小石子,漣漪滌蕩心湖。
他好久都沒有過這種感覺了,像是悸動.......又像是喜悅......總之,這種感覺很奇妙。
還有那雙清亮的眼睛,他好像在哪裏見過這雙眼睛。
見對方隻是靜靜看著自己,並不說話,顧北驍又補了一句。
“你好,我是顧北驍。”他再次開口,聲音低沉柔和。
薑知念回過神來,壓下心裏那股異樣的感覺,笑了笑,“你好,我姓薑,薑知念。”
“知道知道,我跟驍哥說過你。”
林寶安從顧北驍身後擠過來,把手裏一大袋營養品往攤位上一放,笑得像個邀功的孩子。
“薑知念,這些都是給你的!水果、大米、雞蛋,你懷著孕呢,得多補補。”
薑知念看著那一堆東西,愣了一下,“這......太多了,我不能收。”
“叫你拿著你就拿著,這些又不是什麼貴重東西。”
林寶安不由分說地把東西往她手裏塞,見她仍是不好意思,又補了一句,“你一個人在這兒不容易,我們當兵的,幫老百姓是應該的。”
薑知念看了看林寶安,又看向顧北驍。
顧北驍站在一旁,沒說話,但也沒有拒絕的意思。
“那就謝謝你們了。”
薑知念沒有再推辭,把東西收下放在攤位後麵。
“薑知念,我跟你說,驍哥可厲害了!”林寶安指著顧北驍,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,“他是我們特種部隊的隊長,立過好幾次一等功,整個軍區沒人比他更能打。你要找人,找驍哥幫忙準沒錯!”
薑知念看了顧北驍一眼。
特種部隊隊長。
原來他叫顧北驍。
“你的事,寶安跟我說了。”顧北驍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,“從外地來京都找未婚夫的?”
薑知念點頭,垂下眼,“是。”
“有線索嗎?”顧北驍問,“叫什麼名字?長什麼樣?在哪個單位?”
薑知念搖了搖頭,聲音輕了下去,“我隻知道他應該在軍區,其他的......都不清楚。”
顧北驍眉頭微皺。
隻知道在軍區,其他的都不清楚——這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?
“那你怎麼找?”他問。
薑知念抬起頭,目光直視著他,“一家一家找,總能找到。”
她眉眼中的那股倔強勁兒,讓顧北驍心裏又動了一下。
“你把具體情況跟我們說說唄。”林寶安在旁邊插嘴,“驍哥在軍區人脈廣,說不定能幫你打聽到。”
薑知念沉默了片刻,最終還是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了,謝謝你們的好意。”她的語氣溫和但堅定,“這是我自己的事,我不想麻煩別人。”
她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。
林寶安還想說什麼,被顧北驍一個眼神製止了。
“行。”顧北驍點頭,“如果有需要,隨時開口。”
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筆和一個小本子,寫下一串數字,撕下來遞給薑知念。
“這是軍區總機的號碼,你打這個電話,說找顧北驍就行。”
薑知念接過紙條,上麵是一行工整有力的數字。
“謝謝。”她把紙條收好,放進口袋裏。
顧北驍又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,然後移開。
“寶安,買點東西,走吧。”
“哦哦,好。”
林寶安趕緊掏錢,看了眼桌上的吃食。
“給我來十個糖糕,五個麻花,再來五個糯米糕。”
薑知念麻利地給他包好,林寶安付了錢,拎著東西跟顧北驍轉身離開。
走出去幾步,林寶安又回頭喊了一句,“薑知念,你要是有什麼事,盡管來找我啊!“找驍哥也行!”
顧北驍沒回頭,但腳步微微頓了一下。
薑知念看著兩人的背影,直到他們拐出巷子,才收回目光。
她把手伸進口袋,拿出了當初那個男人給她留下的玉佩。
觸感溫潤,背麵是彎彎曲曲的紋路,她低頭看著玉佩出神。
巷口的梧桐樹下,薑曉曉從頭到尾看完了這一幕。
她看見顧北驍和薑知念說話,看見顧北驍給她留了電話,看見顧北驍走的時候腳步遲疑了一下。
那個眼神——她既熟悉又陌生,顧北驍從來沒用那種眼神看過她。
那種......像是在意、又像是欣賞的眼神。
薑曉曉感覺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住了,喘不上氣。
她轉身快步離開,走出那條巷子,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,才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這個賤人,居然還讓顧北驍主動找上了門。
她靠在牆上,閉上眼,腦子裏飛速轉著。
絕不能坐以待斃,要麼讓薑知念離開京都,要麼......
薑曉曉睜開眼,眼裏的狠厲一閃而過。
她得給薑寶秀打個電話,讓她想辦法來京都一趟。
郵電局裏,薑曉曉撥通了村裏的電話。
“喂,哪位?”
“媽,是我。”
薑寶秀一聽是薑曉曉,聲音陡然拔高,“女兒啊,薑知念那個小賤人,她偷了我和你爸的錢,跑到京都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