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硯庭啊,快開門,媽給你燉了烏雞湯。”
第二天早上蘇婉清前腳剛去公司,嶽母後腳就按響了門鈴。
我打開門,她提著一個保溫桶笑吟吟地站在門外。
“媽,您怎麼來了?”
“來看看你啊,順便給你補補身子。”
她換了拖鞋,輕車熟路地走進廚房,拿出一個瓷碗。
“昨天體檢,醫生說我身體硬朗得很,就是擔心你們小兩口。”
她一邊倒湯,一邊用餘光打量著我。
“媽身體好是福氣。”
我走過去,靠在門框上看著她。
“這湯我熬了一早上,放了紅棗枸杞,最是養人。”
她把碗端到餐桌上,拉著我坐下。
“趁熱喝,涼了就腥了。”
濃鬱的藥材味直往鼻子裏鑽,聞得人一陣反胃。
“媽,我剛才吃過早飯了,這會兒喝不下。”
“喝不下也得喝!”
她板起臉,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男人也要多調理,身體養好了,才能早點和婉清要個孩子。”
她看著我,眼裏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急切。
“婉清都三十了,隔壁老王家的孫子都會打醬油了。”
“媽,這事兒急不來。”
我耐著性子敷衍。
“怎麼不急,是不是婉清那丫頭又在外麵胡來?”
她猛地一拍桌子,演得比兩年前還要逼真。
“你告訴媽,媽去收拾她!”
“沒有,婉清現在挺好的。”
我攪動著碗裏的湯勺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她鬆了口氣,重新換上笑臉。
“婉清這孩子本性不壞,就是以前貪玩了點。”
她拍拍我的手背,語重心長。
“現在她收心了,你也該把心思放在家庭上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讓我辭職?”
我抬眼看她。
“男人嘛,事業做得再大,最後還不是要回歸家庭照顧妻兒。”
她理直氣壯地說著,仿佛這已經是板釘釘的事。
“家裏的鋪子不是都交給你打理了嗎,你兩頭跑多累啊。”
我低頭看著碗裏漂浮的枸杞,心裏冷笑。
兩年前那場鬧劇後,嶽父當著全家人的麵,把名下最賺錢的古董鋪子過戶給了我。
說權當是對我的補償。
這些年我忙著公司的事,鋪子那邊一直交給嶽父原來的老掌櫃在打理。
每個月看看報表,利潤也算可觀。
“媽說得對,我是該抽時間好好去鋪子裏看看了。”
我端起碗,仰頭將那碗黑乎乎的湯喝得一幹二淨。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
嶽母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你是個聰明的孩子,知道怎麼做對大家都好。”
她收拾好保溫桶,又拉著我絮叨了幾句才離開。
大門一關,我立刻衝進衛生間,摳著喉嚨將那碗湯全吐了出來。
直到吐得隻剩酸水,我才打開水龍頭,洗了把臉。
鏡子裏的男人臉色蒼白,眼眶通紅。
我擦幹臉,換了身衣服,直接開車去了古董鋪子。
老掌櫃看到我來,明顯愣了一下。
“陸總,您今天怎麼有空過來?”
“順路來看看。”
我環視了一圈店麵。
貨架上的擺件還是那些,看起來沒什麼變化。
“最近生意怎麼樣?”
“老樣子,老樣子。”
老掌櫃搓著手,眼神有些躲閃。
“我看看這個月的賬本。”
我走到櫃台後坐下。
“賬本......”
老掌櫃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“陸總,賬本前兩天蘇老先生拿回去看了,還沒送回來。”
“拿回去了?”
我靠在椅背上,靜靜地看著他。
“是啊,蘇老先生說有幾筆賬要核對一下。”
“那之前的流水底單總有吧,打印一份給我。”
老掌櫃支支吾吾半天,就是不挪動腳步。
“怎麼,我的鋪子,我連看眼流水的資格都沒有了?”
我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不是不是......”
他見瞞不住,隻好從抽屜最底下翻出一個U盤遞給我。
“陸總,其實這鋪子......早就不怎麼賺錢了。”
我插上U盤,點開裏麵的財務報表。
表麵上看起來光鮮亮麗的流水,實則每一筆大額支出都去向不明。
順著收款賬戶查下去。
最後全進了一個叫“季晏禮”的私人賬戶裏。
每個月幾十萬的資金流失,幾乎掏空了整個鋪子。
我以為的補償,不過是他們用來養男小三的提款機。
“陸總,蘇老先生吩咐過,這些賬不能讓您知道......”
老掌櫃在一旁戰戰兢兢地解釋。
我拔下U盤,放進包裏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站起身,理了理衣服下擺。
“賬本你看吧,我先去前麵招呼客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