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今天店裏怎麼樣?”
蘇婉清一邊放下包一邊問。
晚上八點,她準時推開家門。
“挺好的,掌櫃說最近進了一批新貨。”
我接過她的大衣,掛在衣架上。
“那就好,爸把鋪子交給你,就是信任你。”
她換好鞋,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,臉頰貼著我的後背。
“老公,你今天用的什麼沐浴露,好清爽。”
“還是原來那個。”
我沒有動,任由她抱著。
“是嗎,可能是因為抱你的人心情好吧。”
她在我肩膀落下一個吻,隨後牽著我的手走到沙發邊坐下。
“今天公司開了個會,累死我了。”
她捏了捏眉心,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。
“我幫你捏捏?”
“好啊。”
她順從地轉過身,將後背留給我。
我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不輕不重地按揉著。
“對了硯庭,下周三是爸的六十大壽,你想好送什麼了嗎?”
她閉著眼睛,隨口問道。
“還沒想好,你覺得送什麼合適?”
“爸喜歡喝茶,要不把我之前拍的那套宋代茶盞送他?”
“那套不是你最喜歡的嗎,舍得?”
我手上的動作沒停。
“隻要你開心,送什麼我都舍得。”
她轉過頭,深情款款地看著我。
“再說了,你手裏的好東西那麼多,隨便挑一件都比我的強。”
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。
她鋪墊了這麼久,無非是想要我鋪子裏那對鎮店的極品核桃。
那對核桃是嶽父當年從拍賣會上高價拍回來的,也是鋪子目前唯一值錢的東西。
“那對核桃太貴重了,我怕爸怪我破費。”
我淡淡地說。
“怎麼會,你孝敬他的,他高興還來不及。”
她握住我的手,將我拉到她身邊坐下。
“硯庭,你是不是還在為兩年前的事生氣?”
她眼眶微紅,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。
“我發誓,我真的改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垂下眼簾,不去看她那張虛偽的臉。
她的手機在茶幾上震動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是一條沒有備注號碼的短信。
因為角度問題,她沒看到,但我看得很清楚。
【婉清,我今天複查指標不太好,叔叔阿姨說明天陪我去挑特護病房的用品,你來嗎?】
短短一句話,信息量大得驚人。
指標。特護病房。叔叔阿姨。
全家人都在為那個生了重病的男人忙碌,隻有我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。
“誰的信息?”
我若無其事地問。
蘇婉清拿起手機看了一眼,臉色瞬間變了變,但很快又恢複正常。
“垃圾短信,推銷房子的。”
她隨手將手機倒扣在桌麵上。
“現在的推銷員真敬業,大晚上的還不休息。”
“是啊,真敬業。”
我附和了一句。
“別管這些了。”
她摟住我的腰,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。
“硯庭,我們也很久沒有......”
她溫熱的唇落在我的側頸上,手也不安分地探過來。
一陣強烈的惡心感湧上心頭。
“婉清,我今天有點累。”
我按住她的手,推開了她。
“怎麼了,是不是鋪子裏的事太操心了?”
她雖然有些失望,但並沒有強求,隻是溫柔地替我理了理衣領。
“可能吧。”
“那我給你放水洗澡,你早點休息。”
她站起身,體貼地走向浴室。
看著她的背影,我拿起桌上的手機,悄悄記下了剛才那個號碼。
洗完澡躺在床上,蘇婉清很快就睡著了。
我拿著手機走到陽台,撥通了那個號碼。
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。
“婉清,你忙完啦?”
一個年輕虛弱的男聲傳來,透著毫不掩飾的雀躍。
沒有絲毫做賊心虛的怯懦,反而理直氣壯。
“她在洗澡。”
我平靜地開口。